暖春，陈旧的黄铜色阳光慵懒地照着繁华的马路，在马路的远处站着外婆，满头银丝偶有几丝枯萎的黑，目送着我的离开。
路过外婆的水果摊，五彩缤纷的水果笑着迎接温和的暖春。外婆正弓着腰娴熟地削着菠萝。“外婆，我去学校了。”“嗯，走好，路上小心点。”“嗯……外婆能借我点钱吗？”羞愧的我低声地对外婆说。“啊？没钱吗？”“没，没什么。”我把头埋进了胸前，径直向车站走去，听见外婆一遍又一遍的叫喊着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弱。我摸了摸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不够！这可怎么办？！我在车站的站牌后来回徘徊着，最后还是走向水果摊。
外婆还在削菠萝，手在纹路清晰的菠萝上翻覆。“外婆”“你去哪了，我刚刚都找不到你。”外婆连忙站起身来，粗糙的手嵌着一条深深的皲裂的皱纹，无尽的延伸最后被岁月无情地磨蚀，消失殆尽。外婆把手往围裙上蹭了几蹭。那条围裙是很久前妈妈送给外婆的，深蓝的牛仔布已褪去往日的时尚和新颖，剩下的只有一坨坨发黄的果汁渍。“外婆……唔，您先借我50可以吗？”我支支吾吾的话音刚落，外婆就从围裙的小兜子里掏出一叠零钱，从中抽出了一张崭新的红色老人头。“给。”我拒绝了“50就够了。”在我再三的推搡下，外婆又从那叠的整整齐齐的钱中抽出了一张50块。我拿到钱刚撒腿走出外婆的水果摊，外婆就追了上来，“再给你张10块零钱。”“不，不用了。”股暖流在心头荡漾，泛起一层层感动的涟漪。外婆抓住我的手，把10块塞给我。“读书力争上游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心中的温暖像一个巨大的海蚌在蠕动。
我没说谢谢就匆匆走了。外婆又追了过来，手里的红袋子一晃一晃的。我停下了脚步，“你乘几路车？打的？”“没，就公交车。”外婆提起沉甸甸的红袋子，说：“这里有苹果和双炊糕，都是你爱吃的，带学校去吧。”心再次地抽搐了。我知道那是外婆给予的温暖在悄悄地戳着蠕动的心。“不，不用了，我吃苹果会胃痛，您回去吧。”“那我这里有些胃药你带去吧。”说着外婆就从小兜里拿出褶皱的纸包。那是外婆每次胃痛时的随身药。“我走了。您回去吧。”我快步地向前走。模糊的双眼看不清前方的站牌，只有四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奏响暖春的歌。
当我回头看看远方的公交车时，川流不息的车与人的罅隙间伫立着体态臃肿的外婆，手里提着袋子。鲜红的袋子仿佛一团热情的火燃烧于路的那端，不断地颤动，不断地升腾，给予我无尽的温暖。
暖春的风带着微弱的潮湿与清新拂过两颊，承载着外婆暖暖的爱意，钻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侵占着内心的每一立方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