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阴雨连绵,冷雨打面。
慕名来到个园。或许是来拜祭数百年前,那些美丽又孤寂的女子。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被雨水淋湿,深灰的颜色更觉清冷。这样的冷雨,是否更契合一种心境。冬日的个园,有点凄清。
我举着花伞,漫步个园,细细地打量着幽深的竹林,试图去寻找这凄清的源头。走过一条深深窄窄的巷子,穿过藤萝阴翳的天井,我游走在左一进右一进的厅堂中,屋内阴暗的光线,空荡的厅堂,屋外狭小的天空,高高的院墙,却让我感觉到沉沉的压抑。那些曾经在岁月中美丽过的女子,就在这样的高墙里生活?我仰起头,矗立的高墙冷冷地对着我,雨水落在脸颊上,冰冰的。悠悠地,似乎听见一声叹息,回首只见妙龄女子双眉颦蹙,轻轻地拨弄一曲哀婉的曲子。一会儿,她站了起来,凭栏而望,在守候着什么呢?眼中是期待迷茫……猝尔,她从我眼中消失了。哎,一生只能孤独寂寞地徜徉于青砖黑瓦的深巷之中,惊心于耳边呼啸而过的巷风,抬头仰望却只能看见那窄窄的一线天。高高的墙,阻止了追求的脚步,却成了心灵攀升的梯子。走近高墙,用手触摸,被雨水浸沐得冰冷冰冷。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步入女子的闺阁,屋内的阴暗令我有些不适。仅有的那一扇窗,悄悄钻入一小丝光线,光线中翻滚着细微灰尘。在这阴冷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微不足道。房中的雕花踏步床,似乎在告诉我这里曾经发生过故事:屋外春光明媚,绿叶滴翠,好鸟相鸣;屋内幽暗清冷,似乎春日忘记眷顾这间小屋。她懒于梳妆,只是默默地坐在精致的床边。红色的绸缎被面泛着微微的光,缎面上双飞的鹧鸪撩人忧思。她幽怨地望着窗外那小小的一方天。我听到她的叹息,柔弱又沉重,若是一个雨日,是否会与雨声融合,奏出一曲哀怨的曲子。她能做什么呢,青春只是用针线活儿缝制……她是否也在这样一个冬日,冷雨敲窗,云鬓散乱,孤寂的心被雨点敲碎。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忍再想。
也不想久待,匆忙逃出闺阁。步踏小径,冷雨为伴。我走出个园的大门,两名女孩说笑着从我身边飘过,留下一串笑语。
雨水顺着雨伞滴答滴答落下来,伸手去接,凉凉的。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怎么会被囚禁?回首个园,那只是一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