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城飘雪

4300字
主题:孤独、身份、信任、成长、王权、血脉

我的名字叫初雪,千年古城——翼城的最后一位王。翼城的第一片雪花飘然而至的时候,我的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这千年古城如夜般的寂静。

一年一年过去,庭院里的梨花落了一地雪白。我斜倚在木刻雕花支窗旁,看外面纷落的梨花被风扬起,再悄无声息落下。

初简在这个时候走进来,跳到我的身上,撒娇似的舔舔我的手心,因我微皱的眉头所顾忌,又极不情愿地跳到地板上。

“呐,”我微微张口,“初简你又听到了什么?”

眼前的袖珍小白球瞬间幻化成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英俊不羁的眉宇之间潜藏着一股淡淡的忧。

“你很在乎吗?他们说的,你很在乎对不对?”少年淡淡的发问。

“初简!”我怒声喝住他,“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我的神兽,其他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是啊,你只当我是你的神兽,除了这个,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无心的人!”少年变得有些激动,竟把持不住出卖了自己的不满。

“初简……”我急急的想叫住他,他的一袭白袍却已经淹没在漫天飞舞如雪的梨花里。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该知道的,那些上了年纪的嬷嬷们茶饭过后的谈论,我多少也是入了耳的。

“你们知道吗?我们这届的少主,就是原来的大公主啊,她出生的时候,正值午夜轮回之际,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翼城的雪下的比以往都要大,走在街上,雪都已经漫过膝了。那天夜里啊,我奉旨出去办货,刚走到杂货店拐角处呢,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候,你们猜怎么着?天空上忽然划过三颗火星呢,就那样噌噌噌全落到东南边了,然后宫都里就放起了烟花,我就知道原来是少主出世了。”

“诶呦,你们还不知道呢吧,据可靠人线说,少主出生的时候啊,我们大名鼎鼎的国师就预测到,这孩子,将是我们翼城的最后一位王咧。那时候我还在纳闷,如果这孩子是未来的王,那太子怎么办呢?结果吧,这孩子满月那天,太子就死在了白梨园,一片片雪白的梨花里嵌着的是九岁大的孩子稚嫩的鲜血。诶呦,真是看到那场面的人没有一个不心惊的……”

“对啊对啊,据说啊……”一个个据说下来,是听了让温热的人心渐渐转寒的宿命,被死死按住的事实。

遇见初简的那年,我年满十岁,思绪尚且懵懂不明的年纪。那是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日子,气温骤然变冷,轻呵出的气息氤氲在寒冷的空气里都可以凝结成大大的水珠,继而变作一阵阵白雾,慢慢消散直至不见踪迹。

就连说话都找了不到人的我,独自一个人来到与大雪融为一体的白梨园。本来我以为,当天地一片苍茫,我便不会再觉得深深的孤单。可是,当我踏着傍晚的影迹到来,看到的却是躺在雪地里分外扎眼的若白。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只年幼的腓腓,一只有着火红色皮毛的腓腓。

那个时候,年幼的他和年少的我一样,同样无依无靠、无人爱怜。我们,都是孤独而又弱小的个体。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思想,我提着橘黄色的宫灯走到他身边,拍掉覆在他身上的雪,把雪地里冻得发颤的他抱起,带着他回到了我的宫殿。我甚至因为害怕他奄奄一息快离开这世界而疯狂地在雪地里奔跑,打坏了陪伴我度过无数个黑夜的小宫灯,那盏每当我孤独无助便倾诉衷肠的小宫灯。

初简醒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是迷茫而充满戒备的。我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放下滚烫的汤药和热腾腾的食物就转身离开。

我知道,但凡被遗弃的孩子,都是敏感而充满戒备的。无论它是人、兽,亦或是妖……

我趴在支窗上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的时候,年幼的初简便开始对我卸除防备,不再是远远的瞻仰我而不敢向前,而是明目张胆地跳上檀木桌,蹲在我身边一起看那单调孤独的白。

于是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便多了一个初简,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初简。

一年一年,年幼的若白越长越大,那身火红的毛色居然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这翼城不相冲突的白。

而我的生命年轮也伴随着岁月的流逝在一圈一圈的加速旋转。

仍旧记得若白来跟我要名字的场景,那个时候他的火红色皮毛正在被雪白色慢慢覆盖,留下那么一两撮夹在其中,显得格外显眼。壁炉里的炭火正燃烧的热烈,不时发出一两声“啪啪”的响声。窗外,依旧是那一片漫天的白。

他就是在这时候幻化成了人形,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让我在有一瞬里认不出他来,若不是看见他银色发髻中那两撮显眼的火红色,我就要对他出手,把他当成刺客了。

他浅笑着站在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然后问了我一句特别臭美的话:“我好看吗?这样你喜欢吗?”

于是,本来我是有些惊艳,但因他这句自恋的话改变了想法,我说:“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我看见眼前的少年原本闪闪发亮的眸子变得有些黯淡,长长的刘海低垂下来,遮住了他脸上此刻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哀乐。

片刻,他又抬起头,“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炯炯的双目中满是期待。

“名字么?”下意识地,我的双眉微皱。“为什么你想要名字呢?”我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疑惑。

“因为从我跟着你,你就只是叫我腓腓,腓腓,现在不比从前了,我长大了,我想要个和你们一样的名字,这样你找不到我的时候,叫我的名字我就会知道你在找我,然后你就可以站在原地等我来找你啊!”“这样……至少会有一个人比较安心吧,而且,找到对方也会比较容易啊!”少年自顾自的说着话。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名字的话。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我直视他的双眸。

“嗯……我想要个和你相仿的名字。”少年略微沉思,红着脸兴奋地说。

“初简……”“这个名字可是心仪的?”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的名字。

“好啊好啊,只要是和你相仿的就很好了!”少年高兴地就要说不出话了。

于是,在之后每一次顺口叫他“腓腓”的时候,他就会板着脸鼓着腮帮子让我叫他“初简”,“初简初简……”下意识就出口的名字竟是足以使他兴奋好几天的。

然后,我们相伴着愈来愈大,隔阂也在不知不觉中生成了,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思想,我始终不能事事告知于他,毕竟……他来路尚且不明,身为未来的王,我怎可掉以轻心?

仍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在郊外打猎,路遇一只受伤的神兽,躺在白色覆盖的地上,痛苦抽搐,口冒鲜血,充满灵性的双眸布满血丝,嗜人的红。兴许是让我想起遇见初简时的情景,我竟然一改以往的警惕,伸手去抱它。刹那间,它扑了上来,厚重的爪子按在我的身上,让我动弹不得,发了疯开始抓我,我的脸被它尖锐的爪子勾出了一道道血痕,眼看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我的脖颈,是初简,他的长戟挑破了神兽的筋脉……那个时候,十五岁的我躺在白色的地上,不顾脸上的伤,就呆呆地躺在那儿,目光定定盯着天空,竟让我感到无尽的恐惧。这个世上总有那么多事出乎我们的意料,说到底,我们相信的人只能有我们自己,也只能是我们自己……

那次过后,兴许就是那一次后,我和初简变得生分起来,就连每次见他,浮现出的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虚假的可怕……

于是,什么时候我不再对他抱怨我的烦恼,不再对他倾诉我的心事,不再看他练习幻术……好几次,路过他居住的屋子,我都不敢多做停留,我怕自己会崩溃。我想他,特别想,想念无数个不眠的夜,他用幻术为我变换出一群火虫,在暗的无边的夜里添上一份暖人的希望;在月满枝头的夜晚,他带我飞到高高的树上,看那轮明亮的月亮,静静地散着柔柔的光;在白梨花飘满庭院的时候,他倚在屋阶上略带玩味地练习幻术,白白的梨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长长的三千银发随风扬起,张扬肆意。

每当想到这些,心,就会下意识地疼。我知道的,我不该这样对他,我知道的,这一切不怪他,可我也知道的,我是王,注定了,是要孤独的。我只是,还没学会习惯。

我的母妃,那是一个手段毒辣女人,或许,我不该这么说她,她毕竟是我的母妃。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倘若成了事实,便由不得旁人不去说什么。

我是在冷宫里出生的,尽管如此,我的父王仍旧对我很是疼爱,所以才会在我出生时举行正室皇子才应享有的仪式,甚至给了还是婴孩的我漫天璀璨耀眼的烟花。只是,让人很费解的是,那么疼爱我的父王却唯独不爱我的母妃。

或许,他不是不爱,可是,他从不到冷宫里去看母妃。

我被安排给渝妃代养,那个笑起来脸颊两旁总会含着可爱酒窝的女人。她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因为她总会救治宫里低下的重患奴才们,因为这一点,宫里的大多数人都极为喜爱她,包括我的父王。父王每一次下朝,都总会来她这儿坐上一坐,陪她说说话,多数的时候,父王都会把我抱在怀里,眼眸中噙满了怜爱和宠溺。

八岁那年,我从旁人那儿听说我的母妃住在传说中寂寥无人的冷宫,于是跑去央求我的父王准许我去看看母妃,我站在堂皇的大殿上仰着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父王,竟有一瞬间觉得他其实是异常孤独的,在我提及母妃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所看到的孤独是否因为我的母妃。

然后,我在那样凄冷的庭院里见到了我的母妃,她站在一棵白梨树下,脸色苍白,一袭白衣衬的她整个人都异为落魄。她转头看见了我,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间被一种欣喜填满,很久以后我想起来,仍旧迷糊,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何欣喜,是因为看见自己的骨肉而欣喜还是看见自己复仇的工具。

她惨白的唇角扬起,她说:“雪儿?你是雪儿?”

我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前行,直至她的身前单膝跪地,我说:“母妃,我来看你了。”

而后,我被她抱进瘦弱的身躯,“你这孩子,怎么才来看母妃?”

外面突然下起雪,我扶着母妃进屋,看见的却是一片冷寂,桌上没有可以喝的水,炉上没有跳跃的火花,床上甚至没有取暖的被褥。桌上仅存的瓷器被我怒摔在地上,眨眼碎成一片。有个梳着双髻的丫鬟进来横着眉进来:“我说今儿个你又发什么疯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极不耐烦的以下犯上的语气在见到我的瞬间双膝落地,”大、大公主……“原本的张扬跋扈演变成说话时的吞吞吐吐。

“你刚刚说什么?去,先找几个人把这儿收拾收拾,下次若是再来,看见有什么令我不满意的,小心你那漂亮的双髻从此就梳不上去了!”“是、是,奴才马上去,马上去……”

在这诺大的宫殿里,恃强凛弱的事从来都不在少数,这样的一些事和这样的一些人总让我没来由的觉得恶心,比蜕皮的蛇更让人起鸡皮疙瘩,所以从小我就不对这样的奴才客气,也因此,这宫里早传了我的大名。

我扶了母妃靠窗坐下,看着外面和大雪交杂飞扬的一年四季都长存的梨花不语。半晌,我伸手捏紧母妃粗糙的双手说:“母妃你放心,我明天就接你离开这里。”

隔天的时候,我兑现,大摇大摆接了母妃回宫,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都清楚了,黎妃回宫,一切又将步入正轨。我甚至邀来父王到母妃的宫里吃饭。

我站在屋外等候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传出一声脆响,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门被大力踹开,父王铁青着脸出了门,我冲进去的时候,母妃正跌在地上哭。我跑过去抱住她,她把我揽进怀里说:“雪儿,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听母妃的话。”抱着母妃背的双手忽然有些粘稠,我摊开来看,是一滩鲜血,我推开母妃大叫:“来人,传御医!”

很快有人进来,把母妃抬上床,而后御医也赶来为母妃治伤。有丫鬟在清扫地上的碎片,我拾起来看,是一支古代青瓷,年代久远。我记得这支花瓶,本该是放在铁架上的,不只是他们起了什么争执,撞到了这支花瓶。

未完待续……

精选读者点评

初雪这个名字起得真巧!开头“千年古城”“第一片雪花”“啼哭打破寂静”,画面感一下就立住了,像掀开古卷轴的第一页。梨花、雪、白袍少年,颜色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倒是“腓腓”变“初简”那段,火红毛色褪成白,像在写一场静默的告别,你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一个慢慢变淡的人呀!

伊人·吊脚楼

1300字
主题:孤勇、焚寂、清秋、守贞、英气、沉沦

襄阳。墨茗苑。

吊脚楼。

伊人掩面,欷歔泪下,轻沾小荷几多。

目眺后庭,竹亭依井,芳菲傍亭,绣鞋踮,藕径长廊已泛苔绿,秋起凉意,冷雨姗姗。絮落寒潭,叠过涟漪几波。兀石蔟立,疾风伏草,青葱纤指把弄檐前燕羽,失神,凝噎一语“……飞入寻常百姓家。”凝重于华旦,蛾眉梢动。落地红镜,碟釉泛阴烛烁烁,蜡泪默流,斜着忖。

静视,独守闺中。纹影八重,依稀流岚轻漫,浓月翳下萤萤。苇动萍散,未央夜。一弯月,一湾泉,一青泣,一清哂。莲动,沫使于水曳,执木兰舟,催得须臾青丝凌旻,又是秋兰香时。人儿初静,裙甚薄,玉盈寒,黄花残满一地,凭窗风起之悠悠。杯酒乍凉,暧意未散,三杯后红晕蹒跚,户隐凉风透,方觉清秋魄落此旷阁。

纵唢呐横吹,不挠红楼吟怨。

默然,神伤。叹昔茅梦绕好,闻得蛙鸣何田田。秋山不愁,枫根荡黄髻之乐,返之何时。豆蔻青青,异莲灼灼,略有小兽窃窃。昏灯浮影姝之窈窕,玉胚不藏寒屋。

难怪哉,画外之音:首障不止桃花泻,犹想当年琵琶行。秦淮河边劳燕飞,青灯梵语无限好。茕然复亭上,作罢麻田间。媒灼咄咄言,孑然老父间。天命既已过,留女却不可,老泪阡陌间,花田毁观音。座前女愤愤,无奈老父远。问得噪聒声,原是过境鸦。乌沉群木栖,恸然七里晰。

螭鸾绸,一袭艳红,高堂四座动容。徂从子,免不得胭脂浓妆。叹汩汩涨腻,呜呼,胭脂,烟脂乎,垢面催老,无颜素面示,待得人老珠黄时,独守此间“鸳鸯台”。

台联一楼,常驻几鹭,潭中成双觅。感无言,侍女无语,长亭有雨,心欲雨无语。举箸空停,梦惧起,汗浸轻裾。推檀门,览夜辰,紫曜耀空阁清清。乌猫踱步,喜官人而来,回首,努唇闭瞳。垂目迷迭香,昨夜赤笼今风吹,缎舞茫穹。月桂探枝,关中女子多言情,为何处吾清秋节。

若作儿郎可自由,执帜边陲哂胡骑。可惜不得天地命,终老一生缚三从。

不精女红,不巧诗书,尊于婢前,贱于奴言。涉影容娈娶,指桑色衰弃。巾帼乃所向,却为舍下困。木兰从军行,桂英破天门。娇咤战时,奋心随行,回神暗叹理云鬓。拈钗断发几束,独留修书一封,畅快戎装,如何不傲,英发雄姿。

匾镀金框,下立四戚,嘘声不已。

一女子,英气横生,纵是身横麻绳。淡墨眉影,十分超脱,不泄一丝怯懦。

空阁依旧。

仕女拾露,一女俯身,伴舞岚船调,缠帛东去,伊人西行。渐默,楼阁失火,群人四退,闻得街边呼”襄阳已破”。已沉沦,自那日束于祖阁,自那日贬于墨茗苑。未动,早已沉沦。

风吹,火盛。

一脸从容。

一袭白袍,风动三千青丝,立于阁顶。麒麟之血,蘸于青鸟之风,映得一女子淡定。吞楼之火熊熊,光引千里赤霞。雨霁虹现,炭覆几里,唯不见女身。

巷尾小儿首举,路人皆如此。穹空万丈,白裳逸鹤背,淡雾四布,愈发模糊。

东坡赤壁赋,大气挽礴韵,谁言女子不如郎。清泪两行,小阁贴焦,仰骛飞,已不复乎?遗池尚存,泛脂浮殍,壁廊逶迤从何去?氅缘触炉,镂隙飘椒袅袅,焚芷之日也过,卸篦,绸缪转贴颊霜风,珠凝。

半月晖,撒黄尘。嘶声吼,几军杂战,执大槊,放情楚歌。伊人醉,醉无桎梏,醉吊脚小楼梦再无禁。月染淡妆,清中美,美于长安之荷,天籁音,轻启朱唇。不觐神佛,不闻古刹,纵死,无憾。

边陲来报,军征未捷。卒,全亡。

残亘黑城,缟素日。吊脚楼,似见素绡伊人。回眸一笑,灿若星耀。

精选读者点评

这“墨茗苑”三字起得真好,像一枚青玉扣子,把整篇古意都别住了。后头写火里白袍、赤霞映面那段,我读着指尖发烫,你心里住着个不肯跪的古人啊。

祭奠年少的轻狂

1700字
主题:成长、蜕变、坚守、孤独、荣光、真实

本以为灿烂如你,是享尽上帝福旨的天使,没有谁,能夺走你的幸福。上帝为他的天使精心搭建了梦想的舞台,给了他眩目的外表和傲人的才华。只是,忘了在他单纯而脆弱的心上,包裹一层圆滑。却任由他用坚定而专注的执念,把自己装饰得棱角分明。然而岁月,无情的岁月,残酷地冲击着他的心灵,誓要把棱角磨平,于是无奈的天使,开始了鲜血淋漓的蜕变。我痛恨自己的渺小,无力呵护他受伤的心,也无法为他抵抗岁月的煎熬,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在心疼的泪光中,修补记忆的碎片,祭奠他那些已逝去年少轻狂。

一觉醒来,恍如隔世。梦里的大卫笑得明朗,笑得温暖,笑得洒脱,笑得彻底,从上扬的嘴角到跳跃的神经,大卫像太阳般光芒四射。谁会忍心打断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此自信而张狂的快乐,特别是这样纯粹的笑容,只是为了一个从守门员手边狡猾地掠过,直奔球门死角的进球。“进了!”大卫带着浓浓的笑意,挑起眉毛,挑衅似的看着躺在草地上铲球未遂的加利,英气逼人,然后,他伸出手拉起加利,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拍拍他的肩膀,和他聊刚刚的进球。这不是什么精彩的场面,在2026年7月以前,这样的画面总会在老特拉福德如茵的绿地上,一遍遍上演。

但如今,这已足够让睡梦中的我,泪流满面。老特拉福德依旧绿草如茵,加利内维尔依旧兢兢业业。只是那个有阳光般笑容的大卫已经远去,或许将永远不再回来。一袭白色战袍,大卫还是在笑啊。就算有迷人的劳尔,英俊的卡西利亚斯,帅气的欧文。大卫的笑容还是夺目耀眼,足以让整个绿茵场黯然失色,却不足以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大卫的笑容终究是变了,变得内敛沉寂,小心翼翼。

或许,我将再也见不到大卫挑起的眉毛,坏坏的微笑,见不到他用霸气又邪气的延伸傲视全场,仿佛在挑衅地询问:“你们挡得住我的弧线吗?”一袭白色的战袍,大卫还是进球了啊,就算有卡洛斯势大力沉的劲射,菲戈行云流水的抽射,罗尼神出鬼没的盘带,大卫的一脚弧线还是美妙经典,足以让时间停滞,却不足以换回他的信心。大卫的快乐终究是变了,变得复杂艰难,充满依赖。进球后的大卫依然快乐,只是这时他所想起的,怕已不是足球带来的自信和满足。“明天他们总该不再谈论我的绯闻而来关心我的进球了吧。”大卫甚至有点儿幸福地想,“劳尔来向我祝贺了,这是表示他已经彻底认同我了吗?”大卫笑了,是长舒一口起的笑容,意味深长。进球的快乐来自被缓解的压力,而不再是进球本身。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快乐,也渐渐离大卫越来越远。在这个不可一世的球队,在这个并不适合他的位置上,大卫终究是迷失了。一次次地丢球,有点球,也有任意球,这个屡罚不进的怪圈,阴云般地笼罩着大卫,残忍地吞噬着他的信心和表现欲。

我无法不怀疑,若是现在再有一粒举足轻重的任意球摆在大卫面前,他是否还能像一年前世界杯预选赛上对希腊时那样,拿出当仁不让的霸气,舍我其谁的魄力,骄傲地告诉主动请缨的谢林汉姆:“这个距离对你来说太远了,还是我来吧!”现在场上的大卫仍在奋力奔跑,可眼神里竟是迷茫。所以当裁判冲他吹响哨子,大卫说了他用西班牙语在公开场合说的第一句话――那是句粗话,他不客气地骂了裁判。

全世界都对他嗤之以鼻,只有我笑了,像每个偶然洞察了某个玄机的孩子那样,不可遏制地笑了。他还是那个大卫啊,还是那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倔强男孩。

他仍像98年踢了西蒙尼一脚时那么冲动,像那个夏天竖起愤怒的中指时那么任性,他张狂,张狂得棱角分明。卢森博格来了,带来了皇马的希望,却也带来了大卫艰难的境地。一向对英格兰队不屑一顾的他,会认同英格兰的队长吗?好在在我的记忆中,大卫从未被怀疑和压力打垮过,或许他会离开,会转投切尔西,甚至回到我心心念念的曼联。

可我希望,他能在在伯纳乌留下赫赫战功之后,在挽留和赞美声中,骄傲地离开……

每次只有在谈起足球的时候,我才会不甘心地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女生,无法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圆球上。女生看球,更多的怕是看人吧,尽管不止一次地被嘲笑成球盲,可我仍然庆幸自己有这么个“看人”的坚持,所以才不会因为大卫的状态而改变心意,不为他的勇猛而热情倍增也不为他的低迷而灰心丧气,只是带着欣赏和心疼,默默守望,看着他接受鲜花和掌声,讽刺或嘲笑。在繁华落尽之后,收获心底的满足和真实……

精选读者点评

大卫的笑写得真疼啊,像玻璃碴子裹着蜜,甜完就扎手。那个“挑眉毛”的细节我划了三道线!后文“粗话”和“中指”突然接住前头所有温柔,好聪明的收梢。

嫁妆

650字
主题:永恒之困、情义悖论、存在之问、幻灭之美、神性孤寂

陌凉会意,轻步渡来。

他在北陌的面前笑了笑。

北陌早已换好了盛嫁的礼服。挎着竹篮,与他相视一笑。

缓缓放下竹篮,打开——

嫁妆。

不忙地坐在较平滑的石头上,化起嫁妆来了?!

那样从容不迫,柳叶眉被眉笔拉的更有柳叶之风。

胭脂如朝霞般涂抹在她的脸上,樱桃嘴又多了几分俏皮。

最后的眉间一红点。

“鱼骨。”北陌轻唤一声。

在她的身旁幻化出一人。

“杀了我。”北陌之言,微微带着点命令之气。

鱼骨惊,连忙跪下行礼:“大人,不可啊!鄙人随口胡说,大人切勿当真!”

北陌笑,她心里知道——他不敢。

小小的狐妖杀了灭绝神族的妖神?

呵,天大的笑话。

“杀了我!”

命令的口气把鱼骨吓得颤抖。

鱼骨含泪挥手剑出鞘,手握利剑迟迟不敢杀她。

“动手。”北陌道。

鱼骨一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陌凉。

泪俱出,利剑刺向他……

血染白袍。

北陌一惊,没想到鱼骨做到这种地步——

不可转世!

他真的就永远不在这世上了……

手淡淡一挥,将鱼骨定在空中。

送给鱼骨的是无尽的折磨……快,快要……窒息……

“大人!杀了我吧!妖虽千年不死,但现在只有大人,才能了结我的性命了……”

北陌冷静下来,解除了咒。

她笑道:“我能了结你们的性命,谁来了结我呢?”

鱼骨不言,心中像灌满了铅块:“是啊,大人的性命……谁来了结呢?”

北陌笑泪。叹息着。

“我做这些为何?为情所殇?我永生。为仇所报?我无仇……”北陌轻叹,“是啊,什么都没发生,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一场梦,罢了。”

“鱼骨,谢谢……”北陌道。

鱼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二人漫步在溪边,她一袭嫁妆,他风流倜傥……

恩?有点?怪?

初二:刘雨嫣

精选读者点评

这“嫁妆”二字真绝!竹篮一开,整篇气韵都立住了,不是俗艳的红,是冷调里的灼热。柳叶眉、朝霞胭脂、眉间一点红,跃然纸上,像工笔画突然活了。结尾“只是一场梦,罢了”太有味道,轻飘飘却压得人喘然而气。

端午节怀念屈原的作文

800字
主题:忠贞、殉道、清醒、孤独、气节、诗性死亡

“把一切沉睡在黑暗怀里的东西,毁灭、毁灭、毁灭呀!”在我眼中,屈原是一位风度翩翩地诗人,又是一位激情澎湃的英雄。那晚,伴随着对屈原的好奇,我踏入他的世界……

透过朦朦胧胧的雾,显现出一片薄烟笼罩下的村庄。不远处,满山绿叶与点滴小花夹杂,在薄雾中时隐时现。微风吹拂,吹动柳条微微摇摆,轻柔地划过脸庞。忽然,我望见不远处的汩罗江的河堤上,有一袭白影。等我走近看时,是一位身材消瘦的老人。身袭一件白袍,虽浓眉大眼却又微微蹙眉,眼睛目视前方,充满忧虑之情。微风吹动他的长发,在空中任意飘浮。我走上前,却发现他在吟诵着什么,见我走来,微一点头,脸上虽然友好地笑,却挥不去那一抹淡淡地、隐不去的忧伤。

“你在吟诵什么?”我打破了沉寂。

“路漫漫其修远矣,吾得上下而求索。”白袍人曰。我惊呆了,眼前这位满怀忧虑的白袍人,竟是爱国诗人屈原!

“不愧是屈原,如此风度翩翩,但阁下仿佛有心事,面色不悦啊!”

“矣!国家出现_贼,朝庭一片混乱,这个朝代马上将要灭亡!”屈原满怀激情地对你说。两眼含泪,双手紧握,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乱贼称天?我只能用死来证明我对和平的赤心!”

我吃了一惊,不解:“为什么你非得死呢?你可先找地方一避,等风头过去,或重整朝庭,或隐居山林,那样也比死好呀!”

屈原听完此话,长叹一声:“我已失去民心爱戴,全是那_臣靳尚所赐,照此下去,楚国必亡不可。我又何必去让自己亲眼所见!我的忠心已无人能知,人人认我为叛国之徒,到处遭人唾骂。只有死,才能让人们看透我赤忠之心,才能盲目乐观洗去冤名,我的灵魂才能是为和平而活!国家已无力整顿,我何必不以死称忠?”

见他长叹,我也不出言语,汩罗江边,他双手抱拳:“多谢友人同我谈心,如今我将要行此一程,望来生再见!”我清楚地知道下一步将要发生什么,但我没有阻止,望着滚滚长江淹没那一袭白袍,我的眼中泌出一滴泪……

我看见,屈原跃下的那一丝微笑……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汩罗江边,他双手抱拳”写得真好!动作干净,情绪全在里头。白袍、长叹、微笑,三处细节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平心而论“滚滚长江”要改,屈原投的是汨罗江,不是长江,地理错一处,历史感就松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