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恋

1200字
主题:宿命、守诺、牺牲、永恒、错过、相守

前世一千次的回眸,只为今生与你有一次倾心的相遇。乱世红尘,羁绊着多少相知相守的人儿?如有来生,我定要多回一千次眸,只为与你相守到老……——楔子

樱花树下,少年仰天大笑,清风拂过墨般的长发,衣袂飘飖,白色的身影显得那么清冷。不觉间,两行清泪已滑过那绝美的脸颊。天意弄人,确实天意弄人啊……

初相见是在此樱花树下。少年拔剑而起,随着飘落的樱花,如痴如醉的挥舞着手中的紫玉剑,蓦然间回首,却望见樱花树下的她。清澈的黑眸如一汪清泉,一袭浅淡的白衣也掩饰不了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她浅浅的莞尔一笑,更如樱花般纯美。少年心头荡起一阵淡淡的涟漪,命定偶遇,少年便记住了百合般的她,以及她那樱花般美丽的笑靥。此后,两人便在此樱花树下吟诗作对,弹琴赋歌……

如雪的樱花漫天飞舞,迎着太阳,迎着清风。树下,两人倚树而坐,浅浅低吟“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望着温文尔雅如书生般的他,淡淡一笑,轻声道:“今生非你不嫁。”他一愣,既而也正色道:“今生非你不娶。”海誓山盟,就此而定……

然而,天公不作美,边塞战火四起,身为将军的他只能背井离乡,奔赴战场。离别时,她说:“我,等你归来。”可是,一别离便是三个秋,而战火依然不断,他忆起那个樱花树下的她,徘徊踟蹰,拿起笔,心痛写下一直绝书。身为将军的他注定会战死沙场,他不想浪费她的青春,他给不了她一个简单的幸福,他只能放弃……

樱花树下,她拿着他给的绝书,笑了,笑得如此动人,如此凄美……一纸绝书断的了情,却断不了那丝丝的牵挂,断不了那心底的爱。她理解他,体谅他,然而,她绝对不会放弃他……

烈日炎炎,他英姿飒爽的站在沙丘上,最后一战,他一定要赢,然后回去找日夜思念的她,为了她的幸福,他必须赢。边塞的天,变幻莫测,霎时狂风四起,黄沙漫天,他用力挥舞着紫玉剑,然而寡不敌众。忽而一剑向自己心脏处刺来,他淡淡一笑,没错,他注定会负了她的,他注定会葬身此地……然而,一袭白衣挡在了他面前,他惊愕了。那白色的身影如绽放的百合一般在漫天的黄沙中显得那么耀眼,是她,正是在樱花树下与他倾心相遇的她。三年了,她依旧那么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她冲他嫣然一笑,那倾国倾城的笑含着多少的思念、牵挂……命中注定如此,谁也无法改变,终究,她倒在了他的怀里,沉睡了……

战胜而归,举国欢庆,可少年心里有多痛苦?要不是她,他还能活着回来吗?他欠她的太多太多,这一世,终究是他负了她。来生,哪怕是在佛前多跪上五百年,他仍要与她相遇、相知、相守到老……

他把她葬在此棵樱花树下,花开花谢,他日日都来陪她,他说:“今生,非你不娶……”

清风吹过,如雪的樱花渐渐飘落,少年抬头望着广袤的苍穹,眼前渐渐浮现出那张倾城的容颜……少年浅笑,犹记耳畔轻轻的呢喃“仙子仙郎,两情今是欢愉会,莲花池内,好个鸳鸯对。一自芳容,一自才华最,真佳配。荣华富贵,寿考千秋岁……”

错过了,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精选读者点评

这樱花树下,泪光与剑影齐飞,白衣和紫玉同辉,你笔下的古典味儿真浓!客观来说“倾国倾城”“绝美”“清冷”这些词,像糖霜撒太多,甜得发腻啦。试试把“她笑了”改成“她嘴角动了动,没出声”,反而更让人心焦。

菁华浮梦

3000字
主题:倾城之恋、权谋与痴心、刹那与永恒、宿命与凝望、繁华与寂灭、忠贞与幻灭

江南的春季很是撩人,仅有的几天晴空万里,余下的白日里皆是阴雨绵绵,小雨漫沙,湿了几家红窗。

窗外的景象朦朦胧胧,像披了一层白色的薄纱,遮掩了那抹春色,隐约间可以看到荷叶正碧,桃花脆弱地被打落了一地,铺了一绸粉毯。

窗前倚着一名男子,墨发凌乱地散在他单薄的臂膀上,几丝细雨飘打到他绝世的脸上,添了几分颓唐。

“主子,皇上在堂厅候着呢。”一奴婢甜净说道,夹着些急切。

师菁华仰头,眯眼间什么都看不清,白茫茫的一片,迷失了一切。一瓣桃花在风里打了几个转,轻轻地落在他的肩上,怕惊了谦谦少年,肩头蓝裳上绣着的几只彩蝶围着那淡粉色的尤物翩然起舞。

纤白的指尖点到那桃瓣上的雨点,菁华颤了一下,竟有种凄神寒骨之感,透彻的冷潋之意冻至心头的那点脆弱。

犹记得初见妖君也是这样的雨季吧,在那片桃林里,长长的坡道拖了满山的桃色。

白绫纱,青丝发,纸伞下的背影在桃雨下孤傲萧然。明明身处世俗,却是超然,举手抬足间宛若仙人。没有仙风道骨,却也气度非凡。只一眼便知,此人必将凌驾于世俗之上。

若转身,该是怎样的一张绝世的容颜?

后来菁华常想,若不是那转身的回眸一笑,是不是就不会惹下这段孽缘?

“主子?”那奴婢轻声呼道。

菁华将脸别过窗外,完美的侧脸堪比长安的匠师的绝作,每个棱角都精雕细琢,看得抬眼疑惑的奴婢红着脸有低下了头。

“说我病重,不想冲撞了龙体。”菁华的声音幽然而出,薄盈的唇微张微合,吐出的话字字飘然,若水上浮竹。

“呵,师大人好大的胆,可知此乃欺君之罪?”身后的声音不同于菁华的浮荡清柔,却是别具一格,如鸣佩环,似水细流,清纯悦耳间又带着些唯我独尊的霸气。

“微臣罪该万死。”菁华悠悠从窗台上下来,略微摇晃的身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看得奴婢心疼不已。他淡然地跪下,并不因“欺君之罪”有什么惊怕。

“哦?那爱卿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妖君站在他的面前戏谑道。一袭黑绸,绣着天龙吐雾,金丝为边,银线接攘,没有过多的装饰便衬出他修长的身姿。

面如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瑛,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厚薄适中的血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连两道眉间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他本事无意,但那邪魅的乌瞳弯起一个弧度,玩笑里却带着丝丝柔情,目含秋波,天生便长着这么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当初也是被这迷离乱世的妖眼魅惑了罢。

“按烬朝律法,应诛三族,主犯赐以凌迟七百刀。”菁华云淡风轻应道,波然无惊,如若傀儡。

“菁华啊,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妖君散漫地坐到椅子上,姿态闲雅兀自玩弄手中的青花瓷杯。

菁华……

“公子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名?”那时他转身,玉颜上一点朱砂让林间桃花都失了风采。

曾记得一词——顾盼倾城,美人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倒没想到这个词竟要放在一个男子身上。

“菁华。”

“可是《山居赋》中‘竹之细者,菁之流也’的‘菁’和《诗经》里‘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华’?”他如是说,一个简单的名字竟让他说的诗意盎然。

菁华起身,将零散湿乱的墨发往耳根后一撩,更是媚人:“那微臣便为陛下奏一曲,以驱陛下闷情,也作将功赎罪。”菁华见他点首,便叫人取来琵琶。

一拢蓝衣,玄纹云袖,铺一张毛毯于坐。菁华低垂着眼,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纤瘦略带苍白的手指行云流水般在琴弦上跳动,长长的睫毛随着忽眨的双眼在他的眼皮上扇动,浓密地掩匿了他眼中的那抹寂寞。

琴声委婉却又刚毅,涓涓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憧憧韵味。若是细听,必能感受到每个音符里埋藏的甜蜜、悲哀、孤寂。

菁华抱琵琶,声声弹,那人眉目亦如画,明明只是咫尺之距却若隔着天涯,恍惚间,相望已无话,他心乱如麻,弦音有些颤抖。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可能。

原来那一瞬的相知成了刹那。已逝水流去,任凭谁叹千古韶华月。

“菁华觉得委屈?还是悲伤?”妖君打断天籁,将他揉进怀里,淡淡的龙诞香是权力的象征。

悲伤?委屈?菁华挣开他的怀抱冷冷一笑,连他自己都为之一颤,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发出那么讽刺的笑声。

妖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就不见,只是一瞬。他说:“现骨族蠢蠢欲动,若是没有算错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要攻来了。我立国尚短,群臣未忠,各将军也心高气傲难以调训,又听闻敌有神将,而今我想我朝能领军抗军之人惟你一个。”

菁华下跪道:“微臣师菁华自不负圣意,为烬朝尽心尽力。”

妖君满意一笑,狭长的眼睛里是_诈,他笑得温柔:“等退了骨族,我们便再去看一次桃花。”

其实不必给我誓言,念誓言的真与假也罢,你懂我的,我早已入了你的圈套。菁华暗暗自嘲。

侍卫说陛下常和骨族将军一起。菁华一笑,不以置之。妖君那狡猾的狐狸借着他那妖娆的容颜倒是好做事,是想魅惑了那将军,待到利用完了又薄情地丢掉么?等到什么时候又有用了就像对菁华这样给他一个可笑的誓言再让人给他卖命,这样的事,那狐狸可厉害了。

进宫前就常听人说妖皇子不近女色,菁华以为他只是个龙阳之癖,后来助妖君登基了才知,他哪来的情?不过是薄情。在他的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人可用,一种人不可用。罢了。

他倒是同情那个叫晃仙的将军。

见到晃仙的第一眼,菁华慌乱了。

坐在赤马上的晃仙英姿雄发,虽只能看见他那如云烟般的墨黑长发,却能确信那雾气里蒙罩的定是张绝伦的面孔。

近些才看清。没穿战袍,白衣黑发,衣与发抖飘飘逸逸,不扎不束,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褐瞳中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阳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翩若惊鸿的倾城颜!若说妖君是仿若仙人,那这晃仙便是真正的仙人,那闲情逸致,连挥刀间都带着笑意,就像在做什么美好的事。

菁华带军冲下城楼,没在敌阵里疯狂地厮杀。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却从他嘴角发现了一抹嗜血的笑。杀!杀!杀!当眼中染上几缕血色,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字,如杀掠机器般碾过血肉模糊的尸体。

杀,为你杀,为你夺天下。若为你,便是_天下,生死中挣扎,我亦无怨。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曾经,妖君为了得到这锦绣江山,入荒蛮,亲请菁华,而今,年轻的烬帝为了让晃仙一睹他的真心,亲手葬送天下容华。

真没想到冷血无情的烬帝也有那么痴情的一面。菁华又笑,笑得更嘲讽。

烬帝手持玉匕,笑得痴然,那样的神情菁华在梦里惊浮了一遍又一遍,而今亲眼一见,那般的醉迷无以致辞。惟叹息讽刺的是——那不是属于他的。

发呆的几个瞬间,烬帝自尽已亡,天策将军师菁华被擒,此战以骨族之胜落幕。

“去通报可汗,长安城成功攻下,烬帝自尽。”晃仙面无表情下令,不怒而威,那对冰寒的褐瞳扫过菁华,挑衅一笑,悠然的音色似古井下的死水泛不起一点潋滟,“常闻烬朝天策将军盛名,今日一战,不过尔尔。”

“哼。”菁华撇过脸,难忍被除了妖君以为的人居高临下,心高气傲如他。而这一瞥,又见妖君黄袍沾血,血泊中的他一抹笑,悲凉又残忍。朱砂被几滴血溅掩,皇冠不知滚落何处,青丝浸没在血色里,妖艳,如妖精,唯美,如墨画。

这个精明的皇帝从来没想到吧?他也会为自己算错了卦,爱错了人,乱了结局。

春末,桃花尽,说要一起看花的人已逝,埋在七尺花香下。

晃仙说烬帝曾托嘱他万万不可伤了天策将军。菁华一愣,尔而便知,那不过是烬帝的一点小怜悯罢了,帝王家的人吝啬得连点愧疚也不肯施舍。

转身,听,寂寞在喧哗,悲伤在舞阙,那首叫浮梦的歌,歌词很模糊,旋律很熟悉。

空回首,一场盛世繁华如昙花,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枯藤下又浮现那孤影,红朱砂,卓风华,倾城颜,吟蒹葭。催人泪流如雨下。

即使是江山长卷也会泛黄,被历史风化。唯有我对你一生的牵挂,任年华岁月也冲淡不了。妖君。

精选读者点评

这“桃雨”巧思尽显!湿漉漉的粉,飘着、打着转、落肩头,连绣蝶都活了,你笔尖有水汽,有温度,有呼吸。后头大段人物描摹稍满,像一坛好酒倒太急,反而呛口。试试留点白?比如“一瓣桃花在风里打了几个转”,就到这儿,别急着写蝶,让读者自己看见飞。

青青子衿,何悠我心

2400字
主题:宿命、守诺、牺牲、错位、重逢、遗忘

她一身白衣似雪,起落于石桥边缘,漫天柳絮似飞雪般缠绵。他布衣加身,眉间傲气。她双瞳剪水,迎上他转而盈盈一笑。他刹那失神,转瞬退后一步行了一礼,匆匆而过。她心下黯然。

次日烟雨迷蒙,她白衣依旧,一纸青伞寂寥。他衣衫渐湿步履闲适,她叫住了他:“雨势渐密,如不嫌弃这把伞便借予公子遮雨。”他迷惑不解欲推辞,却不想她将伞放于桥头便自顾离去,雨朦胧,人亦朦胧。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拾起伞小心翼翼地撑开,只见伞面写一句诗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不禁失笑,哪有这般的伞。

之后却再也不见那一身白衣,只余一把青伞证明着她曾存在过。江南不易下雪,今年却罕见的飘了稀疏小雪。雪夜无月,他挑灯夜读以赴来年科举。清冷的墙壁印着他的影子略显寂寥,柴门轻叩,他不禁皱眉起身开门,门外却是她,巧笑嫣然:“望公子见谅,奴家是来取伞的。”他不禁莞尔,转身进屋取伞。她眉宇失落幽幽一叹“外边不甚寒冷,奴家可否进屋一坐?”他面露难色“这般恐怕有损姑娘名节。”她笑若桃夭:“如此公子娶了我便是。”他不略微失神,心中似喜似疑:“这话姑娘日后可别再说了。”她笑意不改:“若奴家是真心的呢?”他无言只看着她,她只静静等他的回答。片刻,他问:“在下何德何能得姑娘厚爱?”她低头浅笑:“君定当大展宏图,锦衣荣华。”他迟疑片刻便认真地说:“那我便娶你,你切勿后悔。”她浅笑安然:“定不负君心。”风雪飘渺。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亲朋满座。只一方红帕,一段红绫。他说:“此生不负卿。”她淡笑不语。

次年乡试,他拔得头筹,欢喜过后便是分别。秋蝉声中,她等来了他,他笑的凄凉,拥住了她,泪水不住地流淌,滴在她的颈项间,烫炽着她的神经。“怎么了?”他却只是哭泣,哭过后便喝酒,然后吐,吐完了再喝再哭。她转身抹去眼角的泪水,等他醉的不醒人世时她温柔地拂去他额前乱发,似轻喃:“定不毁君意。”当他酒醒时,找遍各地却终未寻到她的身影,他心中酸涩:“连你也这般弃我而去!”秋雨寒凉,他大病不起却无人问津。人世凄凉。

这两年的江南似乎偏爱小雪,一个惊人的喜讯伴着冬日的第一场雪降临,不知何故,当今天子竟册封他为太傅,以辅导太子学业。荣光来的太过突然,也是这一纸诏书他才知道自己有那般多的亲朋好友,他嘴角微扬,似讥讽似孤寂。“她大概会后悔当初的离去吧。”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身白衣,她大概会后悔当初的离去吧,似肯定又似疑问。

金銮殿上,他眉间傲气,对着座上的人行了一大礼。銮坐上的人,珠帘遮目不辨喜怒,大殿一片压抑的静默,片刻后,銮座上的人只说了一句便宣布退朝:“卿乃当世贤才望卿专心督导太子。”玄武门处,他正准备离开,却有一小宦叫住了他引他到一片梅林,他疑惑不解,正想询问,小宦却行礼告退。他环顾四周,满目红艳,却有一只白狐卧于梅树之下,通体雪白只左耳有一缕红毛颇显突兀。“太傅可喜欢这白狐?”一声低问似惊扰了白狐,它不满地摇了下雪白的尾巴。他微微一笑:“不喜。”那女子略微蹙眉,稍后便是低愁的笑。他眼带疑惑,那女子却不给他询问的时间,翩然而去。稍后,那个小宦便带他离开。离开的刹那,他回眸却看见那白狐不见了踪影。他并未多想,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更衣便接到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如此,他便成了驸马,短短半月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然。

十里红妆,亲朋满座。道贺之声不绝,待到洞房花烛夜,他挑开喜帕,却不是她。他心中不禁嗤笑自己,她那般无情我又何必多情。他望着新娘低笑,温润如玉:“那满林梅花不敌你半点风姿。”春宵帐暖芙蓉被,窗边红烛滴泪,窗外白狐暗泣。

三日回门省亲,百般繁华。他望着已是岳父的皇帝道出心中疑惑:“儿臣并未参加殿试,不知父皇何以得知儿臣?”皇帝略微失神,缓缓开口:“说来也属缘分,那狐妖大抵是为皇儿的才华所倾倒,竟硬闯仙师布在皇宫的结界,将文章送到朕的面前,朕看后为皇儿的才学所折服,遂命人宣你入京。”他听完后心中大骇,面上却正定自如,恭敬地问:“可否让儿臣一观那篇文章?”皇帝听后并无异样,只叫人去取。等待的过程痛苦不堪,当他拿到那白色方帕时,他只觉得天地涣散。他颤抖着问:“那……那狐妖如何?”皇帝眯起了眼睛,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死了。”他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府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她的画面,她含羞的样子、她忧愁的样子、她娇憨的样子。然后画面定格在了新婚那日,他掀开她的红帕,她含羞的低下了头。他问:“我们怎般?”她淡笑:“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今生的一次擦肩,相公与我擦肩两次岂不是千次回眸的不舍,而你我共枕岂不是千年的缘分”然后画面开始往后,赶赴会试的前一晚,她站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他问:“这支舞叫什么?”她盈盈一笑:“《待君归》”。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梅林,那只白狐偶然流露出的忧愁灼痛了他的心。“是你吗?”喃喃自语。“你都知道了。”公主的眼中布满忧伤,他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只觉讽刺,漠然开口:“我知道了。”转瞬似发现了什么,不顾礼节上前抓住公主的肩膀,眉间傲气全无,只余痛苦不甘。公主凄凉一笑:“她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向我讲诉了一个故事,你要听吗。”不等他回答,公主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千年前,皇家围猎时射下一只白狐,通体雪白,当时的皇帝有一宠妃,那妃子看中了白狐硬要皇帝给她做件披风,皇帝便允了。可是,在运送白狐的时候,白狐失踪了,最后查出来是一侍卫不忍白狐被杀便偷偷放了他,那个妃子大怒之下杀了那个侍卫并将他的头和身体分别扔于荒野。那白狐待人都走后便唤来狐群将那侍卫的身体拖到一个山洞,自己却是去寻找丢失的头颅,白狐左耳的红毛便是那侍卫的血染的,过了千年都未曾褪去。”他此时已然泪流满面,公主面露凄色:“她走的并不痛苦,她说……她说定不毁君意。”不痛苦吗?公主至今仍记得她满身的鲜血,染透了殿前台阶。他的泪已不再流,无语凝噎原来是这般感受。那只白狐是她吧,左耳边的一缕红刻入心间。

次日,太子太傅被罢黜官职。

走遍千山万水终究是找不到那左耳的一缕鲜红。皇宫梅林,花自飘零水自流,昔日傲然已只剩孤枝。“怪不得人常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公主看向身边的白狐,只左耳一缕红稍显突兀。“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精选读者点评

这白衣白狐的意象真像江南的雾,缠得人心里发紧。伞上那句“青青子衿”写得巧,可后头雪夜叩门那段,她笑若桃夭说“娶了我便是”,怎么读着有点飘?建议把“桃夭”换成更贴她身份的词,比如“杏花”或“素绢”,别让古风突然打滑。

伊人·吊脚楼

1300字
主题:孤勇、焚寂、清秋、守贞、英气、沉沦

襄阳。墨茗苑。

吊脚楼。

伊人掩面,欷歔泪下,轻沾小荷几多。

目眺后庭,竹亭依井,芳菲傍亭,绣鞋踮,藕径长廊已泛苔绿,秋起凉意,冷雨姗姗。絮落寒潭,叠过涟漪几波。兀石蔟立,疾风伏草,青葱纤指把弄檐前燕羽,失神,凝噎一语“……飞入寻常百姓家。”凝重于华旦,蛾眉梢动。落地红镜,碟釉泛阴烛烁烁,蜡泪默流,斜着忖。

静视,独守闺中。纹影八重,依稀流岚轻漫,浓月翳下萤萤。苇动萍散,未央夜。一弯月,一湾泉,一青泣,一清哂。莲动,沫使于水曳,执木兰舟,催得须臾青丝凌旻,又是秋兰香时。人儿初静,裙甚薄,玉盈寒,黄花残满一地,凭窗风起之悠悠。杯酒乍凉,暧意未散,三杯后红晕蹒跚,户隐凉风透,方觉清秋魄落此旷阁。

纵唢呐横吹,不挠红楼吟怨。

默然,神伤。叹昔茅梦绕好,闻得蛙鸣何田田。秋山不愁,枫根荡黄髻之乐,返之何时。豆蔻青青,异莲灼灼,略有小兽窃窃。昏灯浮影姝之窈窕,玉胚不藏寒屋。

难怪哉,画外之音:首障不止桃花泻,犹想当年琵琶行。秦淮河边劳燕飞,青灯梵语无限好。茕然复亭上,作罢麻田间。媒灼咄咄言,孑然老父间。天命既已过,留女却不可,老泪阡陌间,花田毁观音。座前女愤愤,无奈老父远。问得噪聒声,原是过境鸦。乌沉群木栖,恸然七里晰。

螭鸾绸,一袭艳红,高堂四座动容。徂从子,免不得胭脂浓妆。叹汩汩涨腻,呜呼,胭脂,烟脂乎,垢面催老,无颜素面示,待得人老珠黄时,独守此间“鸳鸯台”。

台联一楼,常驻几鹭,潭中成双觅。感无言,侍女无语,长亭有雨,心欲雨无语。举箸空停,梦惧起,汗浸轻裾。推檀门,览夜辰,紫曜耀空阁清清。乌猫踱步,喜官人而来,回首,努唇闭瞳。垂目迷迭香,昨夜赤笼今风吹,缎舞茫穹。月桂探枝,关中女子多言情,为何处吾清秋节。

若作儿郎可自由,执帜边陲哂胡骑。可惜不得天地命,终老一生缚三从。

不精女红,不巧诗书,尊于婢前,贱于奴言。涉影容娈娶,指桑色衰弃。巾帼乃所向,却为舍下困。木兰从军行,桂英破天门。娇咤战时,奋心随行,回神暗叹理云鬓。拈钗断发几束,独留修书一封,畅快戎装,如何不傲,英发雄姿。

匾镀金框,下立四戚,嘘声不已。

一女子,英气横生,纵是身横麻绳。淡墨眉影,十分超脱,不泄一丝怯懦。

空阁依旧。

仕女拾露,一女俯身,伴舞岚船调,缠帛东去,伊人西行。渐默,楼阁失火,群人四退,闻得街边呼”襄阳已破”。已沉沦,自那日束于祖阁,自那日贬于墨茗苑。未动,早已沉沦。

风吹,火盛。

一脸从容。

一袭白袍,风动三千青丝,立于阁顶。麒麟之血,蘸于青鸟之风,映得一女子淡定。吞楼之火熊熊,光引千里赤霞。雨霁虹现,炭覆几里,唯不见女身。

巷尾小儿首举,路人皆如此。穹空万丈,白裳逸鹤背,淡雾四布,愈发模糊。

东坡赤壁赋,大气挽礴韵,谁言女子不如郎。清泪两行,小阁贴焦,仰骛飞,已不复乎?遗池尚存,泛脂浮殍,壁廊逶迤从何去?氅缘触炉,镂隙飘椒袅袅,焚芷之日也过,卸篦,绸缪转贴颊霜风,珠凝。

半月晖,撒黄尘。嘶声吼,几军杂战,执大槊,放情楚歌。伊人醉,醉无桎梏,醉吊脚小楼梦再无禁。月染淡妆,清中美,美于长安之荷,天籁音,轻启朱唇。不觐神佛,不闻古刹,纵死,无憾。

边陲来报,军征未捷。卒,全亡。

残亘黑城,缟素日。吊脚楼,似见素绡伊人。回眸一笑,灿若星耀。

精选读者点评

这“墨茗苑”三字起得真好,像一枚青玉扣子,把整篇古意都别住了。后头写火里白袍、赤霞映面那段,我读着指尖发烫,你心里住着个不肯跪的古人啊。

如梦令

950字
主题:等待、坚守、遗憾、时光、生死、未归人

驿坊,箬漪送别枭翼。屋檐下,几只燕子喃喃低语。

因是早晨,微微有些雾气,是平静的江面看起来有些虚渺。她看着他走上船,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他转身,微微一笑,便进了船舱。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以前的他,年少张狂,却又不失温柔儒雅的他。

直到船影已不能寻见,她才折身返回山中小屋,路上,她脑中不断忆起昨夜他的话:“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声音是那么的坚定,她没劝他,她也知道劝不了他,因此她选择了沉默。她知道她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回到家中已近黄昏,她走进房间,看到了他为自己画的丹青静静的躺在桌上,她笑了,缓缓走过去拿起抱在胸前,这幅画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画好的,那时的他用心作画,而她,则是在旁边帮他磨墨。

转眼已到晚上,月光照进小楼,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穿了衣服,来到庭中。

月色明亮,照亮了她素净的脸,她静静的站着,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月光,想起了枭翼:“你到哪里了呢?”

此时枭翼已到了城中,在一家客栈住下了,他的手中,紧紧的拿着箬漪帮他做的香囊,在浅黄的跳跃着的烛光中,散发出微微的桂花香。在梦中,她笑着和他一起嬉闹,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欣喜不已。

转眼五年过去。

她已诞下一女,取名思翼,和她幼时一样的乖巧,一样的可爱。这五年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才让她的生活不至于那么单调乏味,她用心呵护着她,小孩也很懂事,甚至没让她生过气,母女俩就这样相依为命的,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平静。

可他依然没有回来,而她,因为身体弱,又是常年的辛苦劳动,终于病倒了。每天,思翼都会帮她抓药,然后煮好,端到她的床头,喂她服下。可是由于病拖得久,还有没什么效果。在一个下雨夜,她终究还是去了。

她死后的第三年,枭翼回来了。

他满心欢喜的快步进屋,他好久没见到她了,真的很久,八年,说长不长,但也不短,可是进了屋,却不见了那张做梦时常常出现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娃脸。

“箬漪呢?”他迫切的问,他不能再等了,他已经让她等太久,他急切的想要见她。

“在后院。”小女娃指了指门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急的往后院跑去,看到的是一棵桂花树,下面一块墓碑:母亲大人箬漪之墓。

他如雷劈一般愣在原地。怎么会!她竟然先去了!他愣了好一会,突然掩面痛哭。

正所谓是:待你归兮,却已人去蒿长。

精选读者点评

这“待你归兮,却已人去蒿长”收得真好!前头所有细水长流的铺垫,全为这一句蓄力,像拉满的弓,轻轻一松,箭就穿心了。燕子、丹青、香囊、桂花、思翼……全是活的伏笔,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