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却看不透那雾气弥漫的前方。
我探索着前进,雾越来越稀薄,眼前的景象渐渐地变得清晰了。哇!我不禁感叹。闯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红与碧绿。两岸桃树亭亭玉立,成片成片的桃林向着远方延伸。微风轻抚,深浅不一的粉色桃花飘落枝头,似是小妖精,在空中踩着蝶翩迁起舞;似是一场花瓣雨,纷纷扬扬,最终撒落在翠绿的地毯上,似是点点星光,装点得自然。鼻间轻嗅,空气中弥漫着的草的芬芳里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闻着闻着,似是有些醉意。不知为何,似是有一种无声的呼唤鼓励着我往前走,沿着这片桃林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这片桃林似乎是没有尽头般,看着两边繁花似锦的桃林,如果不是我还在卖力地划动着船桨,我几乎感觉我是静止的,这片桃林是静止的。当我的手开始麻木的时候,我才发现两岸在慢慢地朝我挤压过来,这条小河好像在缩小。当我开始警觉起来的时候,才惊奇地发现,两岸的桃林已渐渐不见了!消失了!
潺潺的流水击打在石头上,一滴滴一缕缕,碎裂后又汇合,沿着细小的河道流走。这里好像是水的发源地。抬首翘望,一座崎岖的山丘出现我眼前,再仔细一看,山脚处,草木后透着隐约的亮光,是一个小洞!好奇心驱使着我鬼使神差地离开了我那艘已搁浅的小船,一步一步朝着洞口走去。我侧着身子慢慢地挪着步伐,沿着洞穴慢慢深入,脚下黏稠的泥土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凹凸的碎石块。再走了半响,一束光亮突然间射入洞内,我惯性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小会以后,才慢慢地睁开。
这样的视觉冲击感来得太过于强烈,第一感觉是脚下那种凹凹凸凸的感觉不见了!低头一看发现那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已经换了新的面目,变得平坦而又宽阔。再抬起头来,看见的是一排排用黄土盖的房子,就像是一个小村落。整整齐齐的房子前面有着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上面庄稼林立,零零碎碎的几个人在田中劳作。视线马上就被一个湖泊吸引了,湛蓝得似是水晶,清澈得似是琥珀,在阳光下就像宝石般闪闪发亮,我似乎还可以隐约看见湖底的游鱼细石,朦胧之意让人沦陷。笔直的翠竹郁郁葱葱,栽种在湖边,似是守护者,又给这一朦胧增添了一丝清丽。这里是哪里?
“站住,不许跑!”
“才不要呢!你捉不到我的!”
“小心点,别摔着。”
……
突如其来的嬉笑打闹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视线定格在一间土房子里。两个小孩你追我赶的,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村落间。老人坐在一旁不禁莞尔一笑,出声提醒着差点摔倒的小孩子,脸上挂满了幸福之色。看到这一幕,一股酸楚淌过心间,回想起家中老母若是还在人世,也是这般年龄,却没有这般享受,都怪我不孝,没出息!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一个体魄强壮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有些诧异地问我。我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很热情地邀请我回家,还不惜设酒杀鸡做饭款待我。想想那外面的人,哪个人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低贱而远离我,哪有这般热情?真是想想就觉得心酸。
过了不久,我到来的消息就传开了。顿时,屋外就挤满了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原来这里的人是秦朝时期的人,祖先为了躲避战乱而来到这个世外仙境归隐,没有再踏出红尘。他们好奇地看着我脸上惊讶的表情,问我:“难道现在不是秦朝吗?”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真是度年如日:“现在是晋朝。”看着一头雾水的他们,我心底暗骂自己笨啊!他们是秦朝人,怎知历史早已改朝换代呢。
“秦朝早已不复存在了,是被项羽和刘邦_的……后来刘邦又建立了汉朝……”我慢慢地,详细地将我所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这里面的人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变换的表情告诉了我他们的惊讶和惋惜。待我讲完,他们的热情又一次让我感动——他们争先恐后地邀请我去家中,设宴款待我。
我在这里停留了几日。这几日里的生活,真是胜过我活了这几十年的岁月,我从不知道生活可以如此轻松,如此美好。我想留下来生活,但是每当看见这里的人一家同乐,我就不禁想起家中等待着我回来的妻儿,心慢慢地揪在一起,隐隐地作痛。都怪我没出息,没办法给他们这般美好轻松的生活,都怪我……
这天,我坐在湖边,刚好瞥见进来时的那个洞口,我呆了半天。是啊,好久没有看见妻子和孩子了,他们一定在着急地找我呢。一股思念涌上心头,之前那摇摆不定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坚定了——回家,我要回家!起身,我猛地冲回了我暂住的地方,快速地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去。
“你要去哪?”我来到这里后暂住在那个发现我的男人家里,他拦住了背着包袱是的我。
“我要回家去了,谢谢你几日的照顾。”望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都热情照护我的男人,心里一股暖流流过,但这里的美好终究抵不过家的温暖。
“这样啊……那,这里的一切就不要跟外面的人说了。”他看着我,想了想,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绕过了他,大步地向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前,我不舍地回头望了望这人间仙境般的世界——美丽的景色,淳朴的民风,和平轻松的气氛。紧握了握拳头,终于还是转过头去。不管如何美好,终究不是我的,这几日的生活将会成为我这平淡一生中最为绚丽的一章,但是却无法染色我整个人生。我,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向着俗世走去……桃花纷飞,掩盖了我的脚印,尘封了桃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