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门前,有一棵极大极雄伟的蜀葵树。每至夏,那树便灵动
多彩起来。平日里那簇簇绿荫和粗壮呆板的树干瞬间被灵秀可爱的
六瓣花装饰的如仙女下凡。墙头的几株牵牛花也不甘寂寞,纷纷扬
眉吐笑。风一过,一片流动的绿绸上嵌着许多金丝银丝,便为闷热
的夏注入了一份清凉。
因学业繁忙,我已很久未注意窗外的一切。直至一天,一场纷
纷扬扬的大雪唤醒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让我留神,冬已来临。
什么是冬啊?当池中千朵万朵淡淡芙蓉收敛起笑靥,当那一点
血红的残阳失了平日的张扬,当和煦的春风如野风般呼号苍劲,当
流动甜蜜的空气瞬间凝固似冰冷的岩石,冬便在万物死寂恭敬聆听
她的脚步时乘风伴雪而来。带着女孩子特有的那么一点点甜蜜和浪
漫的幻想,我慢慢打开了窗子。
窗外已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几只不怕寒冷的鸟儿于灰蒙蒙却又
带点苍白的苍穹中显得极其寂寥。这景陌生,又熟悉。是啊,时间
的沙漏已沉淀了那些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应拾起那些略带温
暖的忧伤碎片。我已被日复一日的学习桎梏,现在处于熟悉的环境
,自然有一种“到乡翻似烂柯人”之感了。我安慰着自己。
正当我于窗前自嗟自叹时,无意中仰头望去,似乎很突兀地,
一个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映入我的眼帘。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心
被刺痛了。
树!正是那棵树吗?
我急急破门而出。
是的,正是那棵树,正是那棵让我曾经赞叹不已的树啊!你如
何变成了这副摸样?我被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息包裹着,伸手抚摸着
似乎已老态龙钟毫无半点活力的树干,凝望着光秃秃死褐的枝干,
心又一阵一阵地绞痛起来。没有了绿叶的点缀,没有了绿叶的庇护
,曾经那么遒劲的,生机勃发的树,显得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
击!我扶着树干,仰望着生机不再的树,一动不动,空气似乎凝固
了时间也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
曾经的那棵树,你去了哪儿呢?
人生在世,也并非不是如此。一生如大梦一场,不论人的一生
精彩也好,乏味也罢,终究是南柯一梦。在梦里,你醒着,梦消逝
,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也许你会埋怨,梦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坎
坷,而美好的瞬间却稍纵即逝。像疯狂的青春,像美丽的容颜,像
至高的权力,像陪伴的幸福,真的,弹指一挥间,甚至在一眨眼的
功夫。你想抓住它的尾巴,它却只留给你或高傲或华丽或温馨的背
影,只剩你一个人,捧着一颗破碎的心,独自在角落里啜泣。周围
漆黑一片,只有你的泪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也许,你会感到,世间
的一切都与你作对。你感到你就像那树,被剥夺了华丽的外衣,被
掠取了的年华,连最后一丝的绿意都被拿走。你不知所措了。
渺小的生命被命运之神握在手里,它并不受你的操纵。但,重
生的渴望却迫使命运改变了方向,悠悠荡荡地从炼狱深处飘向极乐
之巅。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当微笑绽放在不再年轻的脸上,回来的
一切却又悄悄离开了你。这是命运之神的操纵。人生苦短,并不完
全像树一样百年复百年地活着。但是人也需要经历光明和黑暗,就
像树要经历春夏秋冬。冬天时,咬紧牙关,挺过去。翘首远望,你
,看到春天了吗?
拥有一颗永不言败的年轻的心,就像那棵树。即使岁月的痕迹
悄悄爬上脸颊,即使经历着坎坷磨难,你也会永葆青春,微笑着,
看着全世界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