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啦,想想能见到热情似火的数学老师、呆萌的物理老师,还有一大帮奇葩同学,这个兴奋啊。但是报到那天,见到校园,突然发现高兴过头了……
一个假期积攒的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政教主任也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们这些廉价劳动力,想象着自己振臂一呼,我们就能饿狼捕食般把雪都啃干净。
干吧,作为一名有志青年,我们要热爱劳动。于是,全班同学激烈地争斗,争夺着班级上了年岁的各种铁锹和雪推子,然后浩浩荡荡向着陪伴了我们初中生活的分担区前进。
天不算冷,大家也都没戴保暖的物件,加上刚开学的热乎劲,所有人都唠起嗑来。女生们一边推着雪一边交头接耳。男生们干脆拿着工具杵在一边,谈论着各种游戏升级,冷眼旁观着“双核”的女生们。
我拿着豁了牙的铁锹,狠狠地搓了一锹雪,发现雪下面有点冻住了,铲不起来,只能用铁锹侧面先敲击雪冰混合物,然后再“挫雪扬冰”。如此一来敲冰就要耗费大半体力。抡起锹来砸向雪面,还要感受着锹柄传来的震动,腰功也备受考验。虽然女生们几乎是干活唠嗑两不误,我们的速度慢慢腾腾的,眼看着别的班的同学的背影,也只能是磨着去追赶。
老班对着我们大发雷霆,数落我们种种懒惰行为,呵斥我们下午一定要完成分担区任务,大家也都是哼了几声,不过看到老班的目光也还是低下了头。
中午一下变了天,居然还雾气昭昭,正怀疑是不是传说中的雾霾,之后的暴风雪席卷了天空。出门衣服没拉上,一阵寒风把大粒雪尽数吹进了我的脖子,脖子瞬间被冰雪的冰冷覆盖,凉了个透。急急忙忙把衣服帽子戴上,低着头看路,感觉帽子一阵阵受到寒风暴雪的袭击,只能飞快地竞走着,逃离这万恶的雪。
一进校园懵了,上午刚干过的分担区再次被白雪吞噬,刮起了一道皑皑的长城,狂风卷着雪粒在雪堆上狂舞。进到班级里,同学们都已经嗅到了危险的信号,连工具都已经抢好了。接下来是老班亲自上阵指挥着我们男女分成两队,把上午干过的分担区重新清理。风裹着雪割在脸上,形容刀割真是不为过,而且还要用双手握住冰凉的锹杆,把雪扬在雪堆之上。此时真是要感谢我兜里的手套了,为我的手增加了一层保护。不过很快小顾子死死地盯着我的手套,然后说:“好—冷—啊—”,于是我便用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撸下手套给她,然后双手有一种从温室里被揪出来仍在雪地里的感觉。经过男女混合奋战,终于将分担区清理干净,正与同学们一起跳脚跺来跺去来取暖,等来的却是老班“南下”的指令——清理塑胶跑道。当然现在已经是看不出来跑道葬身于哪了,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啊!”。跑道是子弟校全体同学一起来清理,老少皆宜。
老班踉踉跄跄拿着雪推子跟着主任画出了两班的界线,招手让我们向前冲。此后大家都陷于没过膝盖的大雪之中,每走一步都要用高抬腿的气力。“从这边一直推到那一边去。”劳动委员发出指令。我拿着小锹只能是一锹一锹的赶,无数次调侃自己是愚公移山,也没有黄巾力士前来助我。双手已经冻得发红,只是硬邦邦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鞋子就算再保暖,外面是雪也是寒冷,总有一种熬不下去的感觉,或者说已经熬了这么长时间,不怕再熬下去了。风依旧肆无忌惮地刮着,虽然倒戈偷懒的人时有,但是挺立在风雪之中一动不动相当于慢性自杀。突然联想圣埃克絮佩里的《在沙漠中心》,如今若是能像他一样喝点乙醚和酒精,肚子里一片刀杀似的火热也许就有了动力。
“快,加油!放学前把这片干完。”老班喊起来。大家都围到了一个雪堆旁,要把它规范到路牙子以外。一锹一锹地扬着,有种逆风而行的感觉,张开嘴就会被风雪灌进气管。小韩让我踩踩她的脚,她丝毫没有知觉。“冷啊~冷啊。”体委在一旁咿咿呀呀地唱着,跳着。手指已经变得粗胖了,手变得紧了,似乎是血液想要喷涌出来,涨得手生疼。
马马虎虎几乎是完成了,还要再把调出来的雪再铲起来。老班一挥手说回班,我们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哆哆嗦嗦地互相搀扶着。
“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我唱了一句,然后说:“这首歌是我的脚唱的。”离教学楼门越近就觉得活下去的希望增加了。冲进了楼门后拽着楼梯爬上楼,瘫坐在座位上,双手笨拙地搓着,却发现手指不知怎的竖不起来。
“残疾了?”我几乎要失声,蜷缩在阳光的区域。竖起手指,发现涨得通红的指纹清晰可见。
“看,我的这个手指有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