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很快钻到了云层的下面。从舷窗往下看,一片绿洲像刚刚切换的幻灯片那样,一下子呈现出来。绿洲上,一些模糊的红点渐渐地变成了一簇簇红顶的房屋。房屋构成可爱的小城市,城市的周围是翠色的山峦,山峦的远处,连着一片青绿色的海,而那海,一望无边。这里,就是我一直所向往的三亚。
这是在寒假之初,我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航程,跟随爸爸妈妈从北京的寒冷和雾霾中飞到温暖如春的三亚的第一感受。
在凤凰机场,我们与南京大学陈冬华教授一家会合。爸爸和陈叔叔是诗友,他们相约一起来三亚度假。陈叔叔一家比我们早到了一小时。会合后,我们两家一起前往亚龙湾的酒店。
酒店就在海滩边上。白天的时候,我们两家都是聚集在沙滩上,挖沙,游泳,散步,聊天。有时,我们会懒洋洋地躺在沙滩边的躺椅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大海,看着潮消潮涨。那海浪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不断地拍打着海岸。阳光暖洋洋的,像毛毯一样搭在身上,好不惬意!
爸爸和陈叔叔在一起经常讨论诗词。我在他们旁边听的多了,也有了作诗的欲望。于是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说不定我也可以作一首诗呢。我向爸爸和陈叔叔请教了作七绝的规则。还用爸爸的手机上网百度七绝格律和例诗,加紧学习。
这天下午,我们又聚会在海岸上。我感到,海风夹带着一股腥腥的味道,风有时会把棕榈树的宽叶子吹成了“一边倒”。触景生情,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诗句:
“腥风吹过天涯树”
我兴奋地把我的这句诗念给爸爸和陈叔叔。他们听到后,都特别高兴。爸爸转头对陈叔叔说:
“我们俩刚刚聊起东坡曾被贬到海南,杰西(我的乳名)也许在这儿沾了东坡的仙气,才有了这样的灵感。”
我心想:谁能想到当时流放苏东坡的蛮荒之地,如今已经变成了旅游胜地。
爸爸听后,略微沉思,对我说:
“‘腥风’的‘腥’字不够好。也许可以改成‘碧风’。”
对啊,我一下联想起,在语文课本上我曾学过的“春风又绿江南岸”,腥风改成碧风,多有诗意啊。
向远处望去,我发现,开始的时候,海面有些雾气昭昭,远处的小岛在雾中若隐若现。在我看来,那些小岛就像散落在海面上的小珠子似的。我想像着,慢慢地,雾气消退,那些小岛都清晰地显露出来。完全展露出它们的美。就在这时,我一下子想出了第二句诗:
“散尽轻云见玉珠”
我赶紧把一二句合在一块重新朗读给爸爸和陈叔叔。陈叔叔说:
“玉珠这个比喻非常奇妙!太有想象力了。我们都想不出。”
这首诗的三四句却让我花了好长时间。我想出了几种写法,但陈叔叔都说不够好,鼓励我再琢磨。快到黄昏的时候,有几片白云悠悠地飘在天上,湛蓝的海天作为衬托。这时,我看到了几只沙鸥盘旋飞过。陈叔叔指着天际的沙鸥,启发我说;
“杰西,也许你的三四句可在这上入手。”
经陈叔叔一开导,我一下就有了灵感:愿与沙鸥同展翼,扶摇直上傲穹庐。于是,这首《七绝-三亚抒怀》便作成了。全诗如下:
碧风梳过天涯树,
散尽轻云见玉珠。
愿与沙鸥同展翼,
扶摇直上傲穹庐。
这首诗得到了爸爸和陈叔叔一致的赞赏。这也让我信心倍增,决定再填一首词。因为我对词了解的少,于是便挑最简单的一个词牌子《忆江南》。爸爸给了我一些指点,告诉我说什么地方应该用平声字,什么地方应该用仄声字,三四句还需要对仗,等等。我感觉到了难度,似乎比七绝难作。一直到晚上睡觉,我都没有想出来一句。
第二天,我们早早起床,到海边散步。这是,海岸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早晨的大海,显得如此浩瀚。我转头对爸爸说:
“我有了一句,第一句, ‘观沧海’,如何?”
爸爸一听之下,拍手称赞,说:
“这句好! 这句好! 真的好啊!记得曹操有诗说:‘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你这句,既符合当下的海景,就用了典故,太有气魄了!”
听到爸爸的赞许,灵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站在海边,看着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岸来,想出了第二句: “年少志如潮”。难的是三四句,又要写景,又要抒情,又要对仗。
不知不觉中,我的注意力随着海浪奔来涌去。这时,一幅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一束浪,扑到岸上,却又被风吹回去,然后,被风吹远,一直流到远方。我在想,小小的浪花都能随风流到远方,为什么云只呆在那里不高不低地飘浮着,不能飞得比雁还高呢?于是,经过反复琢磨,我想出了三四句:
“浪细可随风去远,云白当比雁飞高。”
这里,“云白”对“浪细”,“可随”对“当比”,“风”对“雁”,“去远”对“飞高”。我把三四句告诉爸爸,爸爸喜出望外。旁边的妈妈听到,不解地说:
“怎么是云要比雁飞高呢?应该是雁比云飞高才对啊!”
我回答说:
“我就是要反过来表达我的志向!”
爸爸对妈妈说:
“‘云白当比雁飞高’,是以云自比,是表达这样的情怀:云儿那么洁白高贵,为什么不能像雁那样有高飞的志向呢。这里,有层意思你就有所不知了,‘云白’是我最近给杰西起的字。周禹任,字云白。”
这时,太阳高照,阳光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我顺口念道:
“晨日染波涛”。
爸爸兴奋地说:
“‘晨日染波涛’,这句好!这句可以跟第二句的‘年少志如潮’对调一下,因为这句写景,年少志如潮明志,在‘雁飞高’之后作为收句,就自然而然了。杰西,你给妈妈把这首《忆江南》从头到尾再朗诵一遍!”
我于是朗诵道:
《忆江南》
观沧海,晨日染波涛。
浪细可随风去远,
白云当比雁飞高。
年少志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