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卡

1200字
主题:苦难、希望、反抗、守望、成长、救赎

梦终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要是让老板知道他偷懒睡觉,肯定又免不了一顿臭骂和板子。好在他醒得很及时,躲过了一次毒打。

今天是圣诞节,但这对凡卡来说没什么关系,他照样得干他那永远干不完的活。凡卡心里总是挂念这那封信,干起活来有点心不在焉,地板总是扫不干净。苛刻的老板在一旁指指点点,时不时地骂上他一两句。但老板并没有骂走他心中对那封信的挂念。他在收拾老板的柜子时,竟失手把一件东西给摔到了地上。老板愤怒地抬起腿来狠狠踢了凡卡一脚,喝令他继续干。凡卡只好收起心来,老老实实地干活,悄悄擦干眼泪。

这时,老板的狐朋狗友——一个外号叫酒鬼的邮差正喝得醉醺醺的去送信。当他看到凡卡这封连邮票都没贴的信后,觉得很好笑,就顺便赶到凡卡的老板家,把这封信像笑话一样拿给他看。老板看见信封上的人名后,失声叫了起来:“什么?!康斯坦丁·玛卡里奇?!他不是凡卡的爷爷吗?!”他夺过那封信,嘶啦一声把信封撕开,看起信来。看完后,他怒不可遏地叫道:“这个臭小子!他吃我的穿我的,还去跟他爷爷告我的状!”他把可怜的小凡卡叫来,恶狼一般用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了他一顿,然后把遍体鳞伤的小凡卡关进了马厩里,嘴里骂骂咧咧地自顾自干事去了。

夜深了,凡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趁着看守的人打着瞌睡,忍着身上一阵阵烧灼似的疼痛逃了出去,蹒跚着向爷爷住着的向下跑去。他赤着脚,冰冷的雪把他的脚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跑啊跑,跑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终于隔着大门看到了正在巡夜的爷爷,然后便体力不支扑倒在了地上。爷爷也发现了虚弱的凡卡,连忙把他扶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给他披上自己有点儿破旧的棉袄,又给他找出几小块平时节省下的硬面包吃。凡卡恢复了一些体力后,爷爷心疼地问自己的孙子:“你不是去做学徒了吗?怎么跑回来了?”凡卡哭着说:“什么学徒呀!我干的都是仆人的活,简直连一条狗都不如!他们天天打我,我受不了了,只好跑回来。爷爷,您放心,我会有活干的,我明天就去求菲吉卡,他会答应让我放羊的!”爷爷听着凡卡的哭诉,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孩子,你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还要去巡夜呢。”凡卡望着爷爷,点了点头。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凡卡由一个小孩子长成了青年,而沙皇的统治也愈加黑暗。终于,忍无可忍的人们暗地里组织了起来,要反抗沙皇的黑暗统治。曾饱受欺凌的凡卡偶然听说了这件事,便也决定加入其中。他那白发苍苍的爷爷知道后,坚定地对他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不仅是你。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也曾被压迫、剥削过。你去吧,我会永远支持你!”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沙皇统治的黑暗社会终于彻底崩溃,人们重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早已成年的凡卡来到爷爷的墓地前,轻声地说:“爷爷,您安息吧。我知道,在最困难的时候,是您给了我信心。我是永远不会忘记您的。”说毕,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溅起的泪水像一只只轻盈而透明的蝴蝶,飞得很远,很远……

精选读者点评

凡卡逃出来那段行文畅快!雪地里赤脚狂奔,扑倒前还“眼冒金星”,画面一下就冲到眼前了。结尾泪珠变蝴蝶?有点飘,但孩子想美一点的心思,我懂。

时光机

1950字
主题:成长痛、幻觉与真实、亲情误解、自我救赎、存在孤独、身份认同

慕小染不会忘记的,她相信北北也会记得。

——_iao柒

(一)

似乎所有故事都那么俗套,一切可能都早已被各色作家写过许多遍了。连慕小染与北北的相遇也免不了落俗。

那天小染刚被那个年轻的班主任骂了,捧着一叠厚厚的书跟在他身后。就在转弯时和北北相撞了。北北连忙蹲下去,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捡书。小染看见那个男孩白净纤长的手指,圆润的指甲在书本上空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痕迹。低沉却又有些跳跃的声音正是小染所寻找的,可是她没有抬头,她想让自己对这个人保留这些神秘。

捡完书,慕小染轻轻向男孩道了谢。转过头,看到班主任正一脸惊异地看着自己,眼中似乎还带着些严厉。小染知道,老师定是误会了。但她不想解释。

慕小染就是这样一个安静得出奇的女孩,静到人们总会不自觉地把她忽略掉。从老师那儿回来,早已上课了。小染默默地从后门走回自己的座位,一个人的座位。没有人愿意和她坐一起。

上面,语文老师还在滔滔不绝,似乎根本没看到慕小染进来。慕小染抬头望了眼语文老师,抽出笔记本垫在课本下,顾自写着些什么。

(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就在小染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的男孩时,北北又出现了。

那时正是中午午休时间,学校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小染呆呆地站在门口,她想去买点吃的,但又不想在里面挤。于是,她就一直楞楞地站着。“嗨。”小染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她认出了声音。抬起头,眯着眼,看北北逆光站在自己面前。慕小染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不知该如何评价。干净,是的,她喜欢干净的男孩。

“怎么不进去?”北北挑了挑好看的眉问她。“不想挤。”慕小染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纠缠。

终于,人少了。慕小染轻轻地说了句:“走吧。”慕小染喜欢这种感觉,诺大个地方可以让自己随意闲逛,不用被一些人推来挤去。她转头,看着身旁那个干净的男孩,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男孩挑了挑挡在眼前的刘海道:“北北。”

(三)

现在的小染早已和北北熟识了。两个人经常在学校的天台上俯视这个学校,这个城市。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说笑,可以牵着手在操场上走。从头至尾都没有人来拦过他们或是警告他们这样不对。只是偶尔,会有人把怪异的目光投向他们。

北北说,不要管他们,我们走自己的路与别人有什么相干。

北北的话,慕小染深信。

渐渐地,小染觉得北北很好,但他只对别人好,总是针对自己,爱损自己。他可以对所有人笑,却对自己吝啬到不给一个表情。他可以臭_到让人汗颜,也可以可爱到让人心动。

渐渐的,小染知道北北就在自己的隔壁班,听说学校里的校花也暗恋他很久了,小染知道北北爸妈并没有和北北住在一起,而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小染知道北北从不努力学习,一下课就来教室里找小染,小染还知道,自己也许是喜欢上北北了,不然怎么会在没有北北的时候这样孤独。

可是,这一切,小染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关于北北的一切,包括妈妈。

(四)

最近小染渐渐觉得妈妈有些不对劲了。每天傍晚,北北送小染到家门口,他们相互告别。进门时却发现妈妈一脸不自然地躲在门后偷看。小染看着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知道,妈妈定是认为她早恋了。可是既然妈妈不说,小染也不愿开口。

终于,有一天晚上,妈妈走进了小染的房间。不,也许该说冲。小染能感觉到妈妈的着急,她进门前甚至没敲门。她知道,这一天,来了。

妈妈抬头看了小染许久,一声不吭,小染握着笔,装作专心在写作业,眼睛却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妈妈。

“小染,妈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好吗?”妈妈近乎哀求地看着小染。小染放下笔,望着妈妈许久,点了点头。妈妈似乎舒了口气,摸摸小染的头,爱怜地说:“早点休息吧。”

(五)

第二天一早,小染就和妈妈一起去了就近的一家大医院。小染只是近乎机械地跟着妈妈。

里面的阿姨很和气地和小染说话,小染知道,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告诉她关于北北的事罢了。可是小染不愿。自始至终,小染没有说一句话。最后,那阿姨失望地向小染妈妈摇了摇头。然后,她们出来了,小染抬头,看到门边墙上探出来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精神科。

小染扯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然后把脸隐没在阴影中。

后来,每天小染都要吃那一颗颗药,小染总是把药含在嘴里,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

小染笑了,也哭了。

(六)

小染在走廊里听到爸妈的谈话,其实她并不打算偷听的,只是想叫他们吃饭了。

妈妈啜泣的声音隔着门隐隐传了过来,“怎么办?医生说小染现在每天活在想象里,只有她自己能走出来,谁也帮不了她。”小染又听到爸爸在轻轻拍打妈妈的背:“会好的,会好的,是小北这孩子的走对她伤害太大了,她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小染走着,“小北”?她想着,不自觉走进一个房间,强上挂着一张照片。“北北?”小染走近了,桌上摆着一叠书。似曾相识。

“哥哥……”不自觉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泪水,滴落。

(七)

妈妈说,慕小染失忆了。

其实慕小染没有失忆,她只是坐了时光机回到了过去。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北北”原来早就不在了……最后照片那儿我愣住了,手边红笔停了好久。你把幻觉写得比现实还实,小染嚼药那段,苦味都渗到我嘴里了。

玻璃心

6250字
主题:母爱、背叛、体面、失落、坚守、和解

由于是阴天,怕下雨,淑贞吃罢早饭,就赶紧去了菜市场。虽然已经立了秋,古城的天气还是闷热的,淑贞穿了件洗的发白的蓝色汗衫,胸罩也没戴,平坦的胸前,隐约可见衣衫下有对小樱桃在

立着。一条米色中裤,松松垮垮地套在腿上。细细的脚趾头戳进一双肥大的凉鞋里,走起路来“踢踏,踏”地响。她从东头走到西头,只见家家都是大门紧闭,整条街都是静悄悄地。平日里的吆喝

声,纷杂声此刻都已销声匿迹。她东瞧瞧,西看看,又回头望望,市场里就她一个人。她咕噜了一句:怎么,今天都不开门吗?她站了一会儿,就又抬腿向外走去。

“淑贞,你做什么呢?”淑贞刚走出市场,抬头一看,是对门的二嫂。

“二嫂,我要买菜!可是,好像今天不开门。”

“哈哈!你也不看看才几点?”二嫂笑着抬起手腕,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伸出手说,“才七点啊!”

“嗷!我都糊涂了!”淑贞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也笑了。

“淑贞,家里今天来客人吗?”二嫂知道淑贞经常不来买菜,总是随便在街边捎一把青菜、几个西红柿什么的谁知二嫂话音刚落,淑贞眉毛一扬,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二嫂,我还没告诉你呢,小亮快结婚了,今天和他没过门的媳妇要来。”

“啊!那感情好啊!”二嫂一拍大腿,而后,拉起淑贞的手又说,“淑贞,要做婆婆了,买两件像样的衣裳,把家里好好拾掇拾。要帮忙的话,吭一声!”

淑贞点点头,连声说:“好,好,好。”望着二嫂远去的背影,她心里热乎乎的。菜市场营业后,淑贞先来到了冻品摊位前:“老板,鸡翅中怎么卖?”老板是个三十几岁、胖嘟嘟的女人,她把淑贞上下打量一番说

:“25块一斤。”淑贞皱了邹眉头说:“这么贵啊?”她好几年都没买过翅中了,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十几块一斤。“嫌贵,吃鸡腿,11块一斤。”女老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瞧你那寒酸样,你个乡下人,还吃什么鸡翅中?淑贞摇摇头,儿子就爱吃鸡翅中。可是,25块买几个翅中也太不合算了,买猪肉要买多少啊?她往前走了几步,不行,今天不光有儿子,还有未过门的儿媳呢,还是买一斤吧!她又转身回来称了一斤翅中。淑贞又来到活鱼摊位前,鱼池子里的鲈鱼、鲫鱼、草鱼,都在欢快地游来游去。她问鱼老板:“鲈鱼怎么卖?”

“22一斤。”怎么这么贵啊?不是十几块一斤吗?唉!鲈鱼也是儿子的最爱,再说了,待客也只有鲈鱼上档次。淑贞狠狠狠心,买了一条鲈鱼。接下来,她又买了蔬菜、水果等。淑贞看着手上的物品,不停地咂着嘴:就这点东西二百多块,半个月的生活费没了,我一个月才挣一千多啊。十几分钟后,淑贞走上楼梯,打开了自家的房门。三室两厅的房子,都是木板包门、木板包着墙围子,客厅还吊着石膏顶,卧室的木地板,已经露出了木头的本色,墙上黑黢黢的

,已看不出壁纸的颜色。

淑贞换了拖鞋,就径直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在锅碗瓢勺的

撞击声中,还传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的歌声。

快十一点的时候,淑贞才走出了厨房,她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

,就站起身来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憔悴、瘦弱,头发枯黄,

眼窝塌陷,皮肤粗糙,面色黑黄,满脸邹纹。这是自己吗?淑贞有

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才48岁,就成了这副模样?岁月真是不饶人。想当年自己也是方圆百里的一枝花,可如今……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她叹息着,去桌子上拿来了润肤露往脸上抹。涂了一层后,她便趴到镜子上仔细去看,脸还是那么黑,还是那么粗。就这样了,难看,好看,我都是她的婆婆,她都是我的儿媳。想到未来的儿媳,淑贞心里舒坦了许多,她长得什么样啊?她叫妈的时候,我应该怎样去答应呢?她想着,不由得笑了。这个时候,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啊!小亮他们来了!淑贞慌忙放下手中的润肤露,在穿衣镜前后左右照照自己,拽拽衣角,拢拢头发,定定神,才向门口走去。

二门外站着一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男的高大魁梧,四方大脸,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他是淑贞的儿子小亮。女的秀气清纯,娇小玲珑,应该是小亮的未婚妻。淑贞眼睛直盯着女孩,心里不停地说:真漂亮,真好!

“妈,这是婷婷。”小亮指着女孩向淑贞介绍着。

还没等淑贞开口,婷婷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淑贞顿时心花怒放,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她拖着长音“哎”

了一声,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然后,笑吟吟地说:“来,快进屋

吧!”小亮和婷婷走进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淑贞慌忙把瓜子、水果堆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说:“吃啊!你们先吃,饭一会儿就好。”

“妈,不急!”小亮拿了一个苹果递到婷婷手里说。看见着淑贞后,小亮内心有种酸楚的感觉。几年不见,母亲一下子就老了一截子,人也看着憔悴,像是营养不良。还不到五十岁啊!可见,母亲的日子并不好过。

“哦,好。”听儿子这样说,淑贞搓着手,坐在了沙发旁的小

凳上。娘俩唠了会儿磕儿,淑贞就去厨房忙活了。

小亮仰头把屋里环视了一圈,又伸脖儿瞅瞅卧室。有种时过境

迁的感觉,当年这可是最豪华的装修,被当作样板房供人参观。如

今,取而代之的却是凄凉与萧条。自从父母离婚,他跟随父亲走后

,几乎很少到这里来。淑贞在厨房里炒一盘菜,小亮和婷婷就轮换着端出来,不一会,餐桌上就摆满了凉热八碟菜。等淑贞上桌后,就开饭了。淑贞手拿着筷子,不停地给婷婷、小亮夹菜。夹完菜,就坐在那儿,满眼慈爱地看着他们吃。“妈,你也吃啊!”小亮对坐着出神的淑贞喊了一声。“哦,哦,吃,吃!”听见小亮喊她,淑贞才缓过神来。吃了几口,她停下筷子问儿子:“小亮,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儿啊?日子定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小亮抬起头:“妈,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十一结婚。”“好啊!我来准备床上用品。”淑贞眼里闪着亮光,兴奋地对儿子说。

“那倒不需要,我爸都为我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听小亮这样说,淑贞脸上的笑容没了,她心里凉飕飕的。她和老公离婚好几年了,儿子和他爸一起生活。停了会儿她又说:“那我就准备两床被子吧?”

小亮又说:“真的不用,阿姨都准备好了。”淑贞一听,内心的火“嗖”地窜了起来,小亮说的阿姨是他的继母。她对着儿子喊了一声:“我是你亲妈!”小亮连忙说:“我没说你不是啊!她愿意准备,就让她准备,

你既省事,又省钱,多好!”看淑贞发火,小亮急忙安慰道。淑贞激动地说:“儿子结婚,我这当妈的咋地也该表示一下吧

?”“妈,你的心意我领了,她已经准备了,我再让你准备,这样不好吧?”看淑贞那么气愤,小亮也挺难过的,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母亲会这么在意。但是,事已至此,已无法改变了。听儿子这样说,淑贞阴着脸不吭声了。一阵沉默之后,小亮站起身说:“妈,我先走了,结婚那天我派车来接你。”

贞点点头。把小亮和婷婷送出了门。

贞回到屋里后,餐桌也不收拾,就和衣躺在了床上。她越想越生气,自己的儿子结婚,自己却没权给儿子操办,这哪儿还有天

理?王莎莎欺人太甚,我与她不共戴天,势不两立。想起王莎莎,

淑贞就恨得咬牙切齿。

三淑贞和丈夫徐明都是温州人,十五年前从老家来到古城,开始

,他们在东郊的批发市场搞服装批发。徐明去广州进货,淑贞在市场里批发。这样做了几年,有了一些积蓄,他们便在城南开办了一家服装店,生意谈不上多么好,也还能维持。五年前的一天,徐明与朋友聚会后,回家给坐着看电视的淑贞说:“你猜猜老吴一年的收入是多少?”徐明所说的老吴,淑贞认识,是他们的同乡,在街的西边开着家服装店,店规模的大小和他们差不多。淑贞想也没想,随口就说

:“哪能有多少?比咱们多两万就了不得了。”徐明摇摇头,伸出两只手,两根食指一交叉说:“十万。”淑贞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瞪着眼睛:“不会吧?”徐明笑笑:“怎么不会?老吴亲口告诉我的。这里的猫腻多着呢。”见淑贞疑惑不解,他又说,“人家认识了上面的人,一年少交费用不说,还能给一些学校、工厂定做校服、工服。”

“噢,原来是这样。”淑贞明白了,一年下来,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好几万。

“所以,我想让老吴引荐这个人,否则,咱们这样做下去,什

么时候才能赚得着钱呢?”淑贞点点头,她认为丈夫说的有道理。在老吴的引荐下,徐明认识了那个神秘的上面人。为了和这个

人套近乎,拉关系,徐明今天请人家吃饭,明天给人家送礼。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好朋友。不久,淑贞他们就接到了一批校服的订单,算下来,净利润也能挣一万多。淑贞两口子高兴得什么似的,说做生意没有靠山,那是绝对不行的。可从那以后,徐明经常不着家。他给淑贞说要想和朋友关系铁

,就得吃吃喝喝。淑贞也没在意,心想为了生意,就得把这个靠山住。谁知到了年底,徐明有天回家给淑贞说要离婚。贞当时头“轰”了一下,就懵了,她半天才缓过神问徐明:

“为什么要离婚?”

徐明说:“我已经爱上了王莎莎。”

“王莎莎?”淑贞飞快地搜索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有个王莎莎

“王莎莎就是那个上面的人。”“啊?”到现在,淑贞才知道上面人是个女的。想起这半年多,徐明整天早出晚归,和那个王莎莎黏糊在一起。她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嘶力竭的朝徐明大喊大叫:“原来你是早有预谋啊?整天和她在一起就是谈恋爱啊!你们这对狗男女!你这个大骗子!”

“开始不是的,的确是为了我们的生意,可后来就……”徐明竭力地辩解着。王莎莎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任市场管委会的主任。她长得人高马大,皮肤粗糙,脸色黝黑,四方大脸,眼睛不大,嘴唇厚,可却有着显赫的家庭背景。她的形象,她的家庭,使她的个人问题进展不顺,优秀的男人看不上她,一般的男人也不敢恭维她。久而

久之,她就被耽误了下来。当她看到徐明时,她眼前一亮,这个男

人不但长得帅气,会体贴人,浑身还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她决

心要把徐明搞到手,至于徐明的家庭、孩子、妻子,她都不去考虑,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会不顾一切。对于王莎莎的进攻,徐明刚开始是犹豫的,淑贞不但长得秀气,能吃苦,还温柔体贴,贤淑大方。这辈子能与淑贞做夫妻,是他三生有幸。可是,王莎莎的家庭、地位、手中的权利都让他垂涎三尺,他这个农村人能娶王莎莎为妻,不但光宗耀祖,从此挺直了腰

,还会使自己一夜之间挤入官宦之门。听说淑贞死活不同意离婚,王莎莎就亲自来做她的工作。她说:“你只要离婚,房子给你,再给你一些生活费。”淑贞不吭声,只是咬着嘴唇坐在那。她想,你们不让我好过,

也不让你们好过。你再花言巧语,我就是不离。

王莎莎又威逼她说:“你如果不同意,便会人财两空。他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何必呢?”其实,王莎莎不说,淑贞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论之前她和徐明如何恩爱,如今他已经变了心,干吗死活缠着他?可她就是想不通,就是不想这么便宜了他们。王莎莎见淑贞沉默不语,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抬_走人了。

空荡的屋里就剩下了淑贞一个,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眼前晃动的都是徐明的身影,有年轻的,还有现在的。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怎么说变心就变了呢?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呢?淑贞和徐明是中学同学,那个时候,淑贞个子高挑,眉目清秀

梳着两条大辫子。面对众多男同学的追逐,淑贞不屑一顾,她只对高大英武的徐明感兴趣。徐明也喜欢淑贞,却一直不敢表白,因为,淑贞的父亲在县里工作,家里条件优越。而徐明父母是地道的农民,还有两个兄弟。淑贞却不管这些,高中一毕业,她就大胆地向徐明表达了爱意

徐明受宠若惊,他对淑贞说:“我家里穷,你跟了我会受苦的。

淑贞一仰头:“我不怕。”

淑贞的父母却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他们对女儿说:“有吃公

粮的不找,非要找个农民,这不是睁着眼往火炕里跳吗?”

淑贞却一扭脖子说,非徐明不嫁。父母一气之下撂了句狠话:

要嫁给徐明可以,从此和家里一刀两断。

22岁那年,淑贞执意把自己嫁给了徐明。新婚之夜,徐明搂

着淑贞,流着眼泪说:“亲爱的,我永远都爱你。我徐明如果变心

,就让五雷轰顶。”

淑贞捂着他的嘴,娇嗔地说:“不许这么赌咒,我相信还不行

吗?”婚后,徐明对淑贞百般体贴,淑贞感到自己没看错人。儿子出生后,正值改革开放,徐明和同村人一道去广州进服装,拿到县城去卖,慢慢地手里有了钱,日子也就富裕了起来。几年后,家乡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钱也就越来越难赚。徐明

和淑贞商量,准备和几个同乡去西北做生意。淑贞就这样和徐明

来到了古城。

现在,徐明提出离婚。淑贞一下子乱了阵脚,几天来,她不吃不喝,哭哭啼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感到自己软弱可欺,心里很憋屈。虽然古城也来了十多年,可是,整天都在忙于生意,她谁也不认识,又在这里举目无亲,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别说有人为她做主,为她主持公道了。但有一点她心里是明白的,那就是徐明向来说话算数,一旦决定的事,三头牛也拉不回来。那么,他既然决意要离婚,就没有可回旋的余地他已经有了新欢,就是不离,也拽不回他的心,答应了他们,还能留下房子,还有笔生活费。否则,那个王莎莎心狠手辣,万一让自己净身出户,一无所有怎么办?

淑贞和徐明离婚后,徐明带走了儿子,淑贞靠给人打工度日。五

王莎莎,你不但抢走我的丈夫,还要霸占我的儿子,我不能让

你得逞。到任何时候,我都是小亮的亲妈!你再拉拢腐蚀他,结婚

那天,我还是坐在主宾席。

淑贞想到这儿,心里敞快了许多,她起身把餐桌上碗筷都端到

厨房洗净,摞好,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就来到对门二嫂家。她让

二嫂陪着去买了一套裙装,花了一千多块。几天后,又去烫了头发,还去做了个美容。

十月一那天,淑贞五点就起来了,她吃罢早饭,就梳头洗脸,穿好新衣服,坐在家里,静等着儿子派车来接她。刚七点,就有人敲门。“这么早啊?”淑贞心里嘀咕着,打开了房门。

“啊!小亮!”门口站着身穿西装的儿子。“这么忙,你还亲自来啊?”。

小亮也不说话,走进屋里,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妈

,你别去了吧?”

“什么?”淑贞没听懂。

“妈,你别去参加婚礼了!”小亮满头是汗,他的眼里充满了

愧疚。“为什么?我是你妈,我不去,谁去?”淑贞瞪着眼问。小亮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的,阿姨她硬要去,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你们两个如果都去,那,那……”“你说什么?她要去,她凭什么?啊!你是我生的,她有本事

也去生个大儿子啊?为什么要来抢我的?”淑贞高喊着,她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这个时候,二嫂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淑贞,儿子大喜的日子喊什么呢?”

淑贞用手指着小亮,嘴唇铁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你问他,他不让我去参加婚礼!”

“啊?”二嫂转脸问小亮,“真的?”小亮点点头,脸色很凝重。

“你这孩子,这是你的不对,为什么不让你妈去?”

“王莎莎要去,他就不让我去了。”不等小亮回答,淑贞抢先说了出来。

“孩子,她是你妈,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了你。你结婚,她怎么能不去呢?”

小亮急得满头大汗:“我知道,可是,我那公务员的工作、爸爸的生意都是靠的阿姨,如果得罪了她,你们说,我和爸爸以后可怎么办?所以,我,我……”二嫂和淑贞哪里知道,昨晚,王莎莎和徐明闹着非要去婚礼现场,小亮就说了一句“我妈怎么办”惹得王莎莎又哭又闹,骂他狼心狗肺,爷俩只得向她妥协。淑贞听罢小亮的话,她感到胸口有种刀割的痛,心都要碎了。她手悟胸口,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用力拉开门,哆嗦着嘴唇:“你走吧!忘恩负义的东西,有奶便是娘的货,从此各走各的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她站立不稳,双眼一闭,仰身向后倒去……二嫂疾步上前扶住了她。

“妈,妈,你没事吧?”小亮也一步上前把母亲搂进了怀里。“淑贞,淑贞!”二嫂掐着淑贞的人中,对满脸是泪的小亮说,“快,送你妈去医院。”小亮答应着,抱起淑贞就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淑贞睁开了眼,喃喃说道:“不用了,我没事,让他走吧!他今天结婚……”她说着,便从小亮的怀抱挣脱出来

“哎呀!淑贞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着想?”二嫂在旁边扶着她说。

淑贞勉强笑着:“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听“咕咚”一声,小亮跪在了淑贞脚下,他百感交集,母亲

这样了,还想着他,这就是自己的亲妈。而他只顾自己的前程,从来没想过母亲的感受。他痛哭流涕地抬起头:“妈,是儿子不孝!是儿子让你受委屈了。”随后,他站起身,扶住母亲的肩膀说:“妈,跟我走,我们去婚礼现场。”接着,小亮和二嫂扶着淑贞向楼下走去。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小樱桃”的写法太扎眼了,孩子,写人物要尊重,别让细节变成冒犯。后面写她照镜子那段多好啊,黑黄的脸、塌陷的眼窝,全是心疼,可前面一晃就滑过去了。删掉那句,整篇就稳了。

花染天下

2650字
主题:宿命、洁净、背叛、杀戮、情欲、幻灭

3000字优秀高一年级作文选集:花染天下

我叫莲。

我是个孤儿。莲,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我并不是执着于名字的人,只是觉得莲花太美,便不自觉的被那种纯粹夺去了心神。

他们都唤我,舞神。我曾问过绝,他们为何唤我舞神?

因为你杀人的时候,就如同踩在花海里倾力舞蹈,宛如风神一般绝世无双。

绝和我一样,是孤儿。我被九京带来的时候,看到那时还是少年的绝,一个人坐在角落,如同一只受伤的狼。

那一年,我七岁。来到了这个由九京一手创建的名唤月迷的____。所有的杀手,都是孤儿。

当所有的孩子都被赐予了名字,唯独我没有。所有的孩子都称九京为师傅,而他却要我唤他的名。我并没有问为什么,我所要做的只有服从而已。或许就是因为我这样的绝对服从,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活的好好的。

别人总说我冷血。九岁的时候,当九京下令要把人数减少的原来的五分之一时,我毫不犹豫的割下了我周围人的头颅。我成为了最快完成任务的孩子,九京看着我,就像一位年轻又慈爱的父亲,他的声音轻柔的如同山间流水一般,手掌摩莎着我的下巴,狭长而深娆的双眸凝视着我的眼睛,轻轻的问:想要什么?

莲,我的名字。

准。九京很快就同意了,只声音冷冽得如同冬日里的寒风。

我十三岁的时候,剑法几乎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就连九京也不得不惊叹我的天赋。

他们说我变得越发沉默,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总是抱着剑坐在榕树底下看着莲花,妖娆得如同一只地狱里的艳鬼。

看着莲花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想,那样清丽又虚无的香味渐渐夺走了我的杀气,如同沉溺在金色的佛光中空气里布满了禅意。这个时候,绝会弄下我黑色的长发,为我拨下雪白的榕花。他说,莲,你干净得就像一只精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将你藏起来。他温柔似水,眼眸如火。

干净么?我轻笑。想不到传说中的舞神竟是名男子,生的如此绝色妖娆,足以倾乱天下!羽扇纶巾的白衣少年,带着所有纨绔贵族的轻浮语气轻启薄唇,有着堪比王氏的迤逦形貌,慵懒的声音如同嵇康弹奏的一曲《广陵散》,宛如夏日里最艳丽的红莲。

阻我者,死。我的声音冷冽而肃杀,却依旧没有阻止白衣少年的步伐。满地殷红鲜血氤氲着盘绕在少年周围,那一瞬间仿佛绽放了天下的红莲。

身后洛家没有死掉的公子哀求哭嚎着。救救我,他看着少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剑如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皎洁,一如他般纨绔随意划开了洛家公子的喉咙,鲜血宛如绽放的烟花,侵染了天下。

既然是与洛家无关之人,若不想死,快滚!

他轻笑。将我桎梏在怀中,咬住了我的唇。

风月无话,一舞盈盈散绮霞。朝中措,京华烟云落。一如莲花一般,夺走了我的杀气,掠走了我的心神。

曾想过,那些江南如水般的女子。苏幕遮,纤足素裹,妖娆婆娑,如同最旖旎的莲。却未思,白衣公子,妖丽如花。

步月歌,临三江碧水,踏浪凌波。他开始与我同步浪迹杀生掠命。他说,只要你想的我便帮你做,这便是情。

丽水清浅,风如丝。我浸足撩水,透过日光折射出了光晕,色彩绚丽,馥虚旖旎。他过来,轻轻抱起我。唤我,莲,水冷别着凉。

我依靠在他温热的胸膛。轻唤他,熵。

九京命我回月迷。我说,熵,我要回去了。

他说,我等你,莲。

月迷里所有的杀手都回来了,我知道,这次是要血洗某个重要家族了吧。我坐在一旁,低头等着九京。九京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要我禁足。

他说,莲,你呆在月迷,哪也不许去。九京的命令我从不违抗,只是想起熵,他说,我等你,莲。

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按理说,九京带着所有杀手都出去了,可是外面喧哗到仿佛在惨叫。

有人缓缓的向我房间走来,直觉告诉我,来得不是月迷的人。我身体紧绷,单手握剑,我有把握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将他杀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的剑已窜上他的脖子,就在我要割断他的喉咙之时,我看到了他的脸。我的心脏一阵紧缩,手一松,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莲。他唤我,脸色苍白。我抱住他,温柔的吮吸他脖子上的鲜血。

杀了他。九京的声音从未如此冰冷,如同修罗一般散发出低沉嗜血的魅惑。

不。这是我第一次违抗九京的命令,我的声音坚决而冷冽。我拿起来掉在地上的剑指向九京,果决而铁血。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并没有惊讶,只是那狭长的深眸氤氲着某种哀伤。

如叶的剑向我刺来,那是我最熟悉的剑,曾经在我面前斩杀过洛家少年的剑,如同红莲一般魅惑天下的,熵的剑。

我的心底从未如此空痛,身体哀默得无法动弹。那个曾经吻过我的少年,此刻带的慵懒又邪魅的眼,要将我斩杀。我仿佛还能听到他那温柔而又沙哑的声音,他说,莲,这便是情。

九京挡在了我面前,熵的笑容扩散开来,鲜血如曼珠般嫣然妖娆从九京的体内喷发,蔓延,流逝。

凄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无的喧哗。

皇叔,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情’字之下,真是讽刺啊!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儿子!熵的嘴巴一张一合,吐露出陌生的文字,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他的声音好遥远啊!他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为什么,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呢?我曾经认识这个人吗?

九。京。我触摸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亮得我不敢直视,温柔陌生到仿佛立刻就要消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如同易碎的娃娃,我小心翼翼,却又不小心把眼泪滴落了下来。

他说,莲,你可以一直叫我九京吗?我点头,他触摸我的眼睛,笑得温柔而单纯,然后他放下了手,安静的睡着了。我笑着,亲吻着他额头。

莲,你没听见吗?他是你的父亲啊!熵的眉头紧蹙,满脸怒火的看着我。

莲,皇叔想要谋反蓄谋已久,你虽是他孩子不过在名义上已死,罪不及你,你可愿与我一同纵横这万里江山?只要你呆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莲,你要为父报仇吗?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父亲而已,还是说你对他也抱有那种感情?他禁锢了你八年,为了他那自私的爱,连名字也不给你啊!!这样的人你也。

熵双眼充血疯狂的喊着直到声音渐渐小了,小到我听不见,小到仿若隔世。

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他,记忆中的他温柔似水,慵懒而妖娆,仿佛夏日里最美的红莲。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清丽干净,倾国倾城。

我从来就没有奢求过什么,我并不想要爱,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着莲花,为什么要我得到之后,又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失去呢?无论我的剑法有多高明,无论我的武功如何天下无双,都逃不过,逃不过啊!突然就很想看看莲花,我突然就忘了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忘了他们是谁了,记忆中那个如莲般的少年,又是谁?

楼台上,檐牙下,风轻摇那株蒹葭。我跌跌撞撞黑发散落,切割着月光,皎洁而妖异。曈中的火啊,烧灿了云霄,焚空了心。我在窗台触捞着月光,转头轻笑,仰面倒地,坠楼而下。

风啊,穿透我的身躯,鼻尖还流淌着莲花的香味,我什么也也听不清了,什么也看不清了。听不见熵那撕裂般的呼叫,看不清接落我的身影,我穿梭在风中,看见满世界的鲜血映着莲花,侵染了天下。

精选读者点评

莲这个名起得真好,七岁就自己选名字,不哭不闹,光这点就比班里好多孩子强。后文写她杀人时像在花海跳舞,冷血和清丽搅一块儿,读着脊背发麻,心里有火种,不是没感情,是把感情烧成了灰还攥手里。

淡然的城里人

750字
主题:成长困境、城乡镜像、精神突围、价值重寻、青春自觉

近些日子心里颇不宁静。仔细算来,我竟在这个二本校混了一年的日子。昨天女朋友打电话来说分手,分手就分手,谁叫她考上了北大,我却窝在这么个二本校呢?

家里头又寄钱来了,我看这钱多寄点儿少寄点儿也没啥,多寄了我就多喝点儿酒,少寄了我就少喝点儿酒,反正是挨日子,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我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呢?我也算不清楚。估计是高考发成绩那几天,我在大街上瞎溜达,心里琢磨着该能上个一本吧就报了个北大,结果够不上就掉到了本科二批。可是在这样一个大学里,还不是混日子?也好,混一天是一天。

其实今天我想这么多,还不是因为课上走神看见了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的那个乡下人。看他那张大宽脸和他那大眼睛,真像动漫里擦了油的大力士。看见他那红通通的腮帮子,还有那双亮亮的眼睛,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怎的像个“伪娘”,我真觉得自己可怜。

仔细想想,那天在工地上看见搬砖头的,应该是他吧?我倒真情愿去给他搬两天砖头锻炼锻炼。我这双又细又白的手也只配拿拿笔翻翻书了。我真羡慕他!昨天教授讲到灿烂的生命、热情奔放的生命,大概是在说他吧?

教授抄了一首诗在黑板上,“白的花胜似绿的叶,浓的酒不如淡的茶”,这简直是在嘲笑我!迷茫啊迷茫,我的希望,我们全家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吧?彻彻底底地落空了吧!

真不知道这天究竟要阴到什么时候。

生活,有时候既浓又淡,但是关键在于扼住它的咽喉!奋斗是浓的,自弃是淡的,如是而已。

教师评语能在考场上选用小说这一文体,有胆气。城乡同龄人对比,折射两种人生态度,意蕴较丰厚;且能行文两相呼应,布局有巧思;各以第一人称行文,摹写心理细致,两部分结尾处景情结合,大有深意。布局还是挺巧的。给一类上也可,就是有错别字,还有我们材料的“淡”不是自弃。

精选读者点评

这“伪娘”两字扎眼得很!后头那句“真羡慕他”倒让我心头一热,你写出了自己最狼狈的诚实,比一百个漂亮句子都重。

八号当铺改写

1650字
主题:欲望陷阱、道德代价、人性异化、灵魂坚守、善恶边界

漫无边际的黑暗环绕着一片诡异的树林,在灰暗的天空中,发出恐怖的“咯咯”声,枝繁错乱的黑树枝后,有一座古式的豪宅,宏伟,豪华,又深不可测,豪宅的铁闸上有三组雕刻的图案,分别是九蛇相缠、火龙啸天、蝙蝠倒挂,是极其精细的雕刻。门牌上,赫然挂着个阿拉伯数字“8”——这就是八号当铺。

千百年来,一直留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只要你能找到第八号当铺,你都能如愿以偿。但必须付出等值的代价。这是一间与众不同的当铺,不仅可以典当金银财富,名利地位,还可以典当身体器官,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灵魂,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经营当铺的老板,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魔鬼。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灰暗的天空,衬着蒙蒙的细雨在空中洋洋洒洒,刚满十八岁的荔玲拖着沉重的步伐在雨中游荡着,脑海中,不时浮现着男友绝情离开的背影,和第三者充满鄙夷的眼神。荔玲的脸上,早已被混杂的雨水和泪水打湿,一股怨恨喷涌而来,一个邪恶而又可怕的念头闪现出来:只要能过夺回男友,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这个身处花样年华的女孩,本应该尽情享受青春的美好和活力,却因为虚无缥缈的爱,走上了八号当铺这条不归的路。当铺的布局,是古典的 皇家风味的格调 ,但从头到尾只是黑白相间的冷色,让人不禁心中发寒。

“老板,这儿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荔玲略有点胆怯的问。“当然,只要你愿意付出等同的代价,任何愿望,我都可以帮你达成。”老板绅士的回答,“让我猜猜,你是为了你的男友而来,你想让她回来你的身边,让那个第三者永远消失,嗯?”荔玲有点吃惊,但还是点点头。“只要你拿你的诚信,善心来换取,你的愿望很快就会达成了。”“善心,诚信?”荔玲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在契约上签字了。回去后,果然,男友回心转意,荔玲两人双双坠入爱河。殊不知,没了一个第三者,还会有第二个,再加上没了善心,诚信的荔玲变的喜怒无常,失去了人之根本,好景不长,男友再次离她而去,荔玲的愤怒,怨恨远远超过了上次,她再次踏入八号当铺,诅咒她的男友不得好死,愿意用自己最宝贵的灵魂 来换取,在契约书上签字后,老板的嘴角翘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荔玲的结局当然是可悲的,她的灵魂将永远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她所深爱的人也在她的诅咒下 失去了生命 ,这就是人类贪婪的欲望,所造成的悲剧。

为名利而生,为金钱而活

高寒,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拿着一张简历,在烈日下四处奔波求职。数月以来,他投了无数张简历,面试了无数家公司,竟没有一家 聘用他,准确的说是他,没有看上任何一家的待遇。初入世事的大学生,难免会心高气傲,而高寒 ,则是那种过于自负的人,在家人的施压下,在自己自信心的打击下,他颓废了,对生活迷茫了,而此时,失意中的他,无意中知道了八号当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走进了魔鬼的地盘。“那个,老板,我想要功成名就,你能不能帮我达成?”高寒有点疑惑的问“你想要功成名就,这个简单,关键是看你拿什么来换取?”老板风度翩翩的回答,许久,高寒沉默了。老板开口说;年轻,是你的资本,就拿十年阳寿来换吧。“高寒听了,毫不犹豫地签约了。不久,高寒便被一家前500强的企业以优厚的待遇聘用,一时间,高寒醉心于名利,在职场上一步一步的上爬,他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贪婪,促使他再次进入八号当铺。”老板,我还想要更多的金钱,我再来拿十年阳寿来换。“老板有点意料之中的让他签约了。日子过得真快啊,沉浸在金钱,名利中的高寒的生命快到了尽头,他恍然间后悔了,于是,又一次的踏入了八号当铺。”我要怎样才能换回我的阳寿?“老板略有所思,”用你的灵魂来换“为了活着,高寒同意了。瞬间,他失去了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被锁在八号当铺中。老板笑了:”灵魂都没了,何来生命,真是愚蠢的人类。“

尾声

一个个因贪婪而出卖灵魂的可怜虫,永远的呆在了那永不超生的地方,八号当铺,只要人类存有贪婪的欲望,它就永远不会关门,说不定会越来越兴隆。沉睡的人儿啊,醒醒吧,不要再被欲望迷失了自己,那欲望,有时只要有一点点,也会慢慢的促使你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人生本无捷径可走,让我们摒弃人性的弱点,做一个真正有灵魂的人。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八号当铺”的设定提气!九蛇、火龙、蝙蝠三组雕刻一下就把阴森感拉满了,连铁闸都透着算计,你脑子里肯定有部老港片在放。话说回来“荔玲”签字时那句“善心,诚信?”写得太顺滑了,现实里人卖良心哪会问得这么文气?试试让她手抖、笔尖划破纸,或者墨水洇开像血……

蓝色的滋味

2200字
主题:身份认同、文化碰撞、生命复苏、静默力量、命名仪式、异乡微光

第一章——“新人”初涉新加坡

光阴荏苒,他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地随波,漂流了两天两夜,侥幸被冲到了一块新陆地之上——新加坡。也许这是亡奴的他可以接受的一份天堂的地域。

过去了一个短暂的黑夜。

他渐渐地,渐渐地睁开惺忪的眼,恍如大梦初醒一般。不知是否错了觉,眼前的第一眼看见的,却不再是湛蓝的天,而是别样的蓝得剔透的瞳仁;从中,他竟又能重睹香江的源泉了,汪汪的潭,毫不吝情地被至纯至净的水流俘获了心。成痴地,他去凝视更远更深邃的归宿之处;呆呆凭愿地,他不过永远这样沉默下去,也是十分美妙的。

“you‘reawake……”

“i’mjonesaustin,andyou?whathappened?”初来乍到的小伙子,一下子被这新鲜又令人迷惘的洋话给乱了方寸,他尴尬得倏地闭上了眼,计划着忘记他看的一切,尤其是眼前的:听的、品的一切。然而他未遂。

“我的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我这就去找我的爸爸。”说罢,她将金色的发绺晃悠了一下,正要离去。小伙子他突然一把牵扯住她的手,不松不紧,不巧的是琼斯小姐的步子没来得及稳妥,就晃晃悠悠地卧倒在病床上;当然琼斯也错觉般投入小伙子的怀中,不禁错愕连连,朝外侧低着头,漫不经心,看了看尚有余温的床沿被单。琼斯的背心,恍然泛起多多少少的温热,两颊也深浅不均地泛了晕——自从西半球下了南洋,这还是她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呢。二人见状,一个放开,而另一个则扯开对方。他们又背对着背,很长时间都一直红着自己的脸,都不敢再想回头了。

小伙子终于忍不下心来,耗不过宝贵的时间来,终于是主动去“道歉”“谢罪”了:

“呃——这位洋小姐,我真的,实在是无心冒犯您的;不过您的中文,真的,是很不赖的。还有是——多谢您的救命大恩,否则现在我早就葬身在海滩上,兴许会给喂了鲨鱼呢,不然又得被海风风干了!”他忍不住还想下床,想磕几下、跪几下,朝着这位西洋的“女菩萨”。

“你千万别这么说,说来这也是我的爸爸向上帝的一份赎罪与。”琼斯相当及时地劝止了他,而两颊红晕中顿生几许苍白,原先的气氛固然紧张,此时此刻,似乎觉着又煞了些许风景。

“你爸?上帝?赎罪?”懵懂的脉搏,跳跃着的活血,被横生的疑窦给凝滞住了,宇宙似乎都有在一刹那停滞。

“okay,我想:一个明智的年青人应该是不会为这么件小事,这么个小问题而浪费青春吧?”琼斯慧黠的目光中,文字生花的温润的唇齿间,听一语便能惊破无言;这个“傻大小子”信服为然地点了点头。

“琼斯·奥斯汀,你呢?”时不时,性感的睫毛翩跹舞蹈。

“我,我听邻居说我一出生,父母就入狱瘐死了——后来养我的亲戚死的死,走的走,就我一个人漂泊在外头,名字也没给起吧——也许本是有的,太久没人叫它,连我自己都忘了吧——唉——”他低眉垂首的,信手来回地挠了几下后脑勺。

“不如我来为你取一个名字吧。早先我有一个哥哥夭折了,爸爸说是叫布鲁斯的;现在你就是布鲁斯,布鲁斯就是你了!可以吗——”

“布——鲁——斯,读起来好憋屈拗口的;不过既然是你这么好心么,心意我就心领了。”他边说,又一边朝着琼斯挪步子,直至凑近了耳朵:

“我觉得吧,‘阿布’这个名字。”

“阿布!我知道了!”之后,她流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来;此间,似乎,能让人有滋有味地品尝到某种幸福的味道了:那么馥郁,那么富有魔力。而琼斯,她,简直任她施以魔法便能够,能够无所拘束地蹦跳着哼着歌儿;随便抬头一望去,便能看到外面是蓝蓝的天儿。

“啦,啦,啦……真的,除了哼在嘴里、醉在心里的歌儿,房间里,明窗外,都是“太静了”。静得无可比拟,无可言喻。

阿布有滋有味地合着眼浅睡着,貌似是在想象着下一次苏醒时,那份愈益别致引人的滋味儿。

“琼斯,我亲爱的女儿,那个黄皮肤的年轻人,他——”一位鬓发满霜的教父,轻轻敞开病房的门,悄声走进。

“他醒过了——刚刚又躺下睡了。爸爸,我不得不说他的命运,真是一种奇迹!”琼斯仿佛一下子激动起来,湛蓝的眼眸,熠熠透着光芒。

“一定是上帝——是我们的上帝赋予了他莫大的造化——造物主的力量!感谢上帝,上帝万岁!”赞颂不绝口,老先生又如痴如醉地奔出了房间,貌似是冲着教堂而去了。

就着窗户,琼斯安然地背靠在窗沿,也渐渐熟睡。

教堂的身后,更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教堂的钟声长长地萦回在医院周边——此时此刻,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会清晰地听见。

码头边停泊着“克里斯蒂”号轮船,泊了快三刻钟了,好不容易望见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及其特殊的女人——洋帽洋裙着身,身子却也不算太高大,却还算得丰腴;手里提了个公文包,蛮轻松自在的。边上,一位华侨绅士装扮的近前牵起她手来;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他随这女人一扭一摆、轻佻放荡地进了包厢汽车。车子么,一溜烟就在码头前无影无踪了。

“想必又是个假洋鬼子”,阿布一边散步,睹及此,忿忿地自说自话,“懂几句洋话,就了不起了啊!”他的气很不平,随即拾起几块石头,费劲全力掷到港湾里,激起了毫不美观的涟漪,还有从没逊过色的簇簇水花。

“兄弟,你有心事哇,”身边蹲坐着一个老渔夫,见他此行此为,便好心问道,“心里有事,说出来才好。”

“我没事,没事——真的,我真没事——”阿布的头偏向了另一面,摩挲着双手。

“瞧你,这都学会了心虚了,还不快赶着承认?刚才我看你直勾勾地盯着那女翻译,从头看到脚,还说没心事?”说罢,这老头是“呵呵”的一乐,就扛着家伙,悠悠地离去了。

“说我看她?我还看她?看上她——我呸!原来——是个女翻译哇!”

“到底还不都是个假洋鬼子,哼!”念叨完,阿布又继续鼓捣着石头,可不多久,天又无情地黑了。

(未完待续)

精选读者点评

阿布这个名字起得真巧!后脑勺挠得自然,耳朵边凑近说话的劲儿也活,比前面大段“湛蓝瞳仁”“汪汪潭水”还像真人。下次写他扔石头时,手抖不抖?指节发不发白?加一句就更触动心弦。

一毛的故事上

750字
主题:成长困境、代际期待、底层尊严、静默反抗、微光信念、身份觉醒

有一个刚成年的男孩,名叫一毛。他性格古怪,时疯时傻,大人们都很讨厌他。这不,又被一所中学开除了,理由是低智商,神经有问题。

一毛的父母都是替别人挑砖来养家糊口。因为爷俩儿都没有文化知识,所以总希望一毛能有知识、能有出息,但是一毛就是负父母所望,不是被这所学校开除,就是被这所学校开除,理由同上。

这回,一毛的父母又要花大部分时间去帮一毛找学校。一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景,于是在父母出去的夜晚,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用自己像沾了牛屎一样的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嘴里还不停得念着:“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黑影从田间小路正向一毛走来,一毛知道那是父亲与母亲,但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嘴里念着:“九十八颗星、九十九颗星、一百颗星……。

一毛的母亲看上去很累,好像全身都散架了似的。但她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着一毛大吼。

“你在这儿干嘛!”

“妈,天上的星星好多啊!我数都数不完,这是为什么?”

“喂,喂你个头。你爸和我放下手头的活儿,一整天为你找学校,你还有功夫在这儿数星星,要教训你一下是不是!”说完一毛的母亲就举起右手,一毛的父亲连忙抓住一毛母亲的手。

“你又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

“爸,你说你们生我下来是干什么的啊?”

“儿啊!苦了你了,我——”

“他有什么苦的啊!我们才苦呢!一毛,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生你下来吗?我告诉你,我们就是拿你来实现我们的愿望,而我们的愿望就是你能有知识、有出息,等你有了知识、有了出息,我们就不会被别人看不起了,你知道吗?你——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到这人间的。”就这样,一毛的母亲累到在一毛父亲的怀里。

夜也很深了,一毛家周围没有半点声音。突然,一毛的父亲说了一句:“一毛,我扶你母亲去睡了,你明早去镇里的煎茶中学上课!我和你妈还有事,你一人去吧!”

贵州省德江县煎茶中学高一:李敏

精选读者点评

数星星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门槛上数萤火虫。结尾那句“你一人去吧”,轻得像片羽毛,却压得我胸口发闷,真想摸摸一毛的头。

琴弦

750字
主题:救赎、误解、守望、回归、柔软的力量、血缘羁绊

糖糖雪妖

清脆的琴音叮叮当当像泉水般流淌着,淡淡的表情在少女脸上徘徊,只是,晶莹的泪珠打在琴弦上,一滴又一滴……

雨水从房檐上倾泻而下,打在一身白衣的少年身上,少年不禁打了个冷战。

浅紫色的伞替他挡住了风雨,少年回头,紫色的蛋糕裙,栗色的长发披散在后,天使般的笑容,让少年不禁失了神。

云汐浅浅笑着,将少年拉回现实:“哥哥,我终于找到了你呢……”

少年,哦不,现在应该叫他云岚,狂傲的脸上涌起了一丝不屑:“你以为我会和你回去么?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那个男人既然背叛了我妈,他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云汐仍浅浅笑:“哥你别这样,爸也是想为你找个妈妈。”

“妈妈?我妈妈早就去了天堂。是你和你妈妈抢走了我的爸爸!”说完这些,少年决绝的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

我,是云汐,爸给我转学到了这所学校,是希望我能找回哥哥。

经历了上午发生的事,我突然感到哥哥是很孤独的,他认为我和妈妈抢走了他的爸爸。心不在焉的弹着琴,熟悉的曲目响起……只是,琴弦,断了。我头一次感到力不从心,这是不是代表着哥哥不会回来呢?

第二天,我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短裙,闺蜜说我真的很美,无论穿什么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或许是吧,我只希望今天和哥哥的距离能拉近一点。扎起马尾,紫色蝴蝶发卡,一个乖孩子的样子就出来了。当我站在哥哥的同学面前时,我知道他们有些惊艳,但我的目光只追随着那抹高大的身影。“大家好,我叫云汐,云朵的云,潮汐的汐,请大家多多关照。”言毕,我轻轻额首,完美的礼仪让班主任老师点了点头。“云汐同学,你的座位在……”我抬起头对老师说:“老师,我想坐在那里。”指尖遥指处,是哥哥的座位。老师似乎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说:“云岚,云汐同学是新生,平时多照顾她一下。”他只是皱了一下眉,乌黑的眼瞳中带着一丝厌烦:“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精选读者点评

糖糖雪妖这名字巧思尽显!开篇琴声 泪珠的意象,像小铃铛晃在心尖上,清亮又带点凉意。云汐浅浅笑那句反复出现,像埋了伏笔的丝线,后头她扎马尾、别蝴蝶发卡时,我忽然懂了:这哪是乖孩子,是攥着细线在收网呢。

花未落

3350字
主题:尊严、传承、幻灭、守持、觉醒、归途

江南有一歌妓,名曰笑嫣。

传闻笑嫣有着倾城笑颜,像冬日雪地中的一株盛开而经久不衰的雪人花,清纯如诗,清寂如酒。

传闻笑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抚得一手好琴,她要你笑,你便会笑;她要你哭,你便会哭。

传闻笑嫣的名声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抚琴

笑嫣自小便入了这宛月楼,终日奔忙与这风花雪月之地。她曾是宛月楼上任花魁——纤尘的贴身侍女。

笑嫣看到纤尘画着浓艳的妆,身着华美的衣裳,为一批批客人弹琴,笑起来媚倒众生。笑嫣看到了纤尘眼底的冷漠和悲哀。

纤尘也是出了名的歌妓,亦抚得一手好琴。

纤尘将自己的琴技教给笑嫣时,笑着说:将来你也可以靠它存活一段时间。泪珠却在纤尘精致的脸庞上滑下了痕迹。笑嫣听纤尘抚琴时,听到了琴音中浓浓的,化不开的哀伤,似乎要倾尽一生来诉说什么。这是纤尘从未在客人面前演奏过的。纤尘说,你为客人弹琴时,就不要放入自己的感情了。笑嫣问为什么。纤尘哀伤的目光掠过笑嫣倾城的笑颜,落在远方,那是笑嫣无法望见的远方。许久,就在笑嫣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纤尘的声音又缓缓流淌过来,因为没有必要。

这是当年的笑嫣所不能明白的。

绸袍

笑嫣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为下面的客人弹奏着,不带丝毫感情。人们总说笑嫣的琴音似流水般回旋婉转,却没有人听出琴音中的空寂。

笑嫣在轻纱后绽放着倾国倾城的笑颜,却用冰冷的目光俯视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人,这是悲哀,浓浓的,刻在骨子里的悲哀。人们只看得见她的笑颜,却觉察不到她脂粉下未干的泪迹。

只是,她早该明白了不是么?!

在她第一次登台献艺时就该明白的,不是么?

在那个春夜里,笑嫣永远也不会忘了的夜晚。纤尘失踪了。

妈妈带着下人把宛月楼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后,没有找到她的身影。正当大家都近乎绝望时,妈妈的目光落在了笑嫣的身上。

后来,笑嫣顺理成章地代替了纤尘,只是在一抹轻纱下抚琴。妈妈向客人们解释,说是纤尘身体不适,暂不适合与大家见面。

笑嫣记得那一天,自己穿着尘世最凄艳的红色绸袍,弹奏着华美却空洞的曲子。台下的客人一如往常。笑嫣战战兢兢地抚完一曲,起身谢过众人时,那层轻纱却意外地撩起了一个角,但这个角已经足够让客人看清她的脸。

于是,瞬间,原本还十分儒雅的客人们顿时变成了野兽,他们叫嚣着,要撤下那层轻纱。笑嫣茫然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然后妈妈来了,她附在耳边说:等会儿纱撤下时,你就笑着看着他们。笑嫣点了点头。

那层轻纱就撤了下去,笑嫣就这么站立在这么多目光的聚焦下,渐渐地,释然了,展现了她的笑颜,芙蓉如画柳如眉,回眸一笑百媚生。一夜之间,笑嫣红遍江南。

然后,笑嫣便替代了纤尘,从此换上了,红色的绸袍。

青衫

一曲毕了。妈妈笑吟吟的出现在台上:今日,又有那位客官原去笑嫣的雅间小坐一会儿呢?笑嫣坐在轻纱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这,便是歌妓的生活么?!她又想起了纤尘那永远无法抵达眼底的笑意,蓦地明白了。

原来笑嫣早已被客人看到,已经没有必要再用轻纱了,只是妈妈好像从中受了启发,又安排了“雅间小坐”。这样,想看笑嫣的人不得不再多付一笔钱。

笑嫣起身,回了房,她知道不久妈妈就会带一位客人来的,是的,每天一位,各种各样,的共同点就是都很有钱。笑嫣早已习惯了这些人身上浓浓的铜臭味。她已经可以强迫自己对着他们强颜欢笑,再一杯一杯把他们灌醉。

房门开了,笑嫣一如往常般轻笑着站起来,刚一抬头,却愣住了。男人儒雅的长衫,深邃的眸子。正是纤尘当初给自己描述过千遍万遍的男人,那个说好会带她走的男人。

男人说:我是来找纤尘的。笑嫣回过神,把目光落到了窗外。我是来带她走的。男人似乎想证明什么。可是,你来晚了。笑嫣轻启朱唇,目光依旧不看他。

是啊,你来晚了。

在笑嫣初次登场后的几天后,妈妈派人又找回了纤尘。笑嫣依旧记得纤尘穿着最华丽的红袍,失魂落魄。笑嫣记得纤尘冰冷的手抚上脸时那种痛心的感觉,纤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紧紧盯着笑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找不到他,我去了我们约定的地方,却找不到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是不是?笑嫣看着纤尘无助的样子,从心底里感到自责。是的,深深的自责。那种想要帮助却无能为力时的自责。

后来,过了几天,妈妈又让纤尘上台了。也许是因为纤尘老了,也许是有了笑嫣,纤尘弹了没多久,客人们又叫嚣起来,非得让笑嫣上台。在与纤尘擦肩而过的时候,笑嫣看到纤尘扬起嘴角:瞧,我老了。是啊,在笑嫣盛开的最美丽的时候,纤尘却老了。

再后来,纤尘又不见了。但这次妈妈没有再兴师动众地寻找她了,纤尘似乎成了宛月楼的禁忌。笑嫣翻遍纤尘的房间,却只在她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嫁人了么?男人的声音透露着凄凉苍老。笑嫣摇了摇头,碧绿剔透的玉簪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男人踱步到窗前,青衫在风中摇摆。悠悠箫声在风中回荡,笑嫣随着箫声翩翩起舞,想滚滚红尘中一只展翅飞舞的蝴蝶。一箫一红绸,成了世上最美的搭配。

一曲终了,男人诧异地看着笑嫣,笑嫣笑了:纤尘教的,人要自私点,何必完全把自己展露给别人。男人了然地点头:当年的她也和你一样。沉默,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许久,男人开口:我带你走吧。笑嫣轻摇头:不了,你要的不是我,我等的,也不是你。

玉琴

宛月楼的日子是孤寂的,除去表演,笑嫣有大把时间留着自己消磨。

笑嫣时常会抱着纤尘留下的那把玉琴,坐在桃树下抚琴,琴声悠然,白衣胜雪,朵朵桃花落在她的发间衣上,宛如天仙。时而笑嫣也会和着琴声轻轻哼唱,悠然歌声似春风拂面。

纤尘说,人要自私点。于是她留下舞姿自己欣赏,而笑嫣是更加自私了吧。她还留了清然的歌声,堪比流水行云。

笑嫣想起小时候,那些下人欺负自己时,纤尘出现了,目光清冷地掠过他们:怎么?连我的人都敢动?那些人顿时一脸惊慌,忙着求饶,笑嫣躲在角落里仰望纤尘,阳光凌乱地洒落在她身上,却把她衬得像个皇后娘娘,尽管笑嫣从未见过皇后。

然后,笑嫣便被纤尘要了去,做了她的贴身侍女。

当笑嫣还是宛月楼的洗衣工时,纤尘就以冷傲闻名整个宛月楼。所以,即使是被纤尘主动要去做了她的贴身侍女,笑嫣还是畏惧她的。在她眼里,纤尘是这么高不可攀的人物。笑嫣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在她身边是对她的玷污。

笑嫣起身,拂去了身上的花瓣,一步步远离自己刚才所在的那棵树。她静静观赏花瓣飘落在玉簪上,仿佛又看见了纤尘坐在树下教自己弹琴时的情景。

是谁曾说她气质美如兰,才华复比仙。

笑嫣想起当初的自己那瘦弱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跟着纤尘来到这片桃林。纤尘说:放心吧,没有人知道这里,也没有人会伤害你。笑嫣看到纤尘脱了那厚重的绸袍,迎风起舞。在这里,她看见了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纤尘。纤尘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你来,也许是缘吧。有时纤尘会教笑嫣弹琴,她说:笑嫣,笑嫣,等你学会弹琴,我就可以和着乐声起舞了。说这话时,纤尘笑得像个孩子,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纤尘的白衣上,像个仙女。于是笑嫣便把纤尘认定为自己最亲的人,纤尘于笑嫣是玩伴,是姐姐,是师傅,更是恩人。

微风拂过枝头,轻轻打出节拍,笑嫣扬起嘴角,舞动起来,泪珠却落在白衣上。纤尘,这个笑嫣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名字。

笑颜

宛月楼的笑嫣疯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江南。还有人不信,想要去一探究竟,却都被宛月楼的人赶了出来。

妈妈去请了各处的名医来为笑嫣看病,却都摇头走了。于是妈妈只得把笑嫣赶出了宛月楼,原来凭着笑嫣的倾城容颜,是可以去做最低贱的妓女的,无奈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利器从她手中取下。当宛月楼的门关上的瞬间,妈妈望着笑嫣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本可以为她挣更多的银两的啊!

笑嫣离开了宛月楼,她没能带走一切,甚至连纤尘的玉琴也被他们夺了去。她走在街上,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转了身。那孤独的雁影,洒落别样的漠然。

忽然她抬了头,看见了那一袭红裳,惊了一惊,这世上没有人能把红色穿得这样美好,除了纤尘。

笑嫣看到纤尘看着她,笑意盎然。这是笑嫣第一次看到纤尘笑得这样幸福。她听到纤尘柔柔的声音在对她说:笑嫣,笑嫣,我来带你走了。于是笑嫣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笑着迎了上去,握住纤尘的手。

嘶——马儿的啼叫声响彻云霄。

后续:有人说,笑嫣临死时的笑颜是最美的一次,她奔跑时白衣飘飘胜似雪,像极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慈溪中学高一:cc_iao柒

精选读者点评

笑嫣的“笑”字写得真绝!开头说她“倾城笑颜”,结尾又写她“笑着迎了上去”,中间却全是没笑出来的苦,这反差像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紧。十分喜欢“脂粉下未干的泪迹”这句,画面一下子立住了。